堂中安靜了片刻。
湯虎在一旁皺眉思索了一會兒，開口道：“那陸先生的意思是？”
陸禹點了點頭：“我的意思是，這事，最好讓徐擎自己的人動手。”
這話一齣，連江裴都微微挑了挑眉，來了幾分興趣：“哦？季深，你細說。”
陸禹整理了一下思緒，緩緩道來。
“節帥，徐擎雖然在福州，但他身邊那些人，未必個個都跟他一條心。徐家在越州的基業已經完了，徐溫死了，徐楷死了。”
“徐擎這個所謂的二公子，在福州也不過是寄人籬下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何必髒了我們自己的手？”
“屬下聽聞，徐擎此人，性情驕縱，在福州時對下屬頗為苛刻，動輒打罵，早已引得不少人心生怨恨。”
“若能暗中派人聯絡其中幾位，許以重金，找個由頭，比如說徐擎酒後失德，欲強佔某人之妻，某人忍無可忍，憤而殺主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徐擎的死，就成了他自家後院起火，跟節帥、跟南府軍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湯虎也愣了愣，看向江裴，等他拿主意。
江裴沒有立刻表態，而是閉目沉思了一會兒。
隨即點了點頭，笑道：“湯虎，你覺得呢？”
“末將聽節帥的！節帥說怎麼辦，末將就怎麼辦！”
江裴沉吟片刻：“那就按季深說的辦。”
湯虎應下，“諾。”
陸禹見江裴採納了自己的建議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其實他方才差點就想開口勸阻江裴不要殺徐擎。
畢竟徐擎遠在福州，手中無兵無權，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，留著反而能彰顯江裴的仁厚之名。
但他太瞭解江裴的性子了，這個人一旦起了殺心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與其硬勸，不如換個方式，讓這把刀砍得更隱蔽些，至少別讓血跡濺到江裴自己身上。
至於徐擎。
陸禹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。
人各有命罷了。
諸事議定，堂中眾將陸續散去。
江裴沒有起身，望著空蕩蕩的大堂，倒是有些許恍惚。
陸禹收拾好了桌上的文書，抬頭見江裴還坐著不動，輕聲喚道：“節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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