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橫繼續道，“他還是在私下裡四處打聽，問徐公當日是怎麼死的。”
江裴眯了眯眼，語氣依然平淡，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了半分溫度：“本帥已經通告天下，是徐楷弒父，他就一直不信嗎？”
周橫點頭：“節帥，周威他嘴上相信，但行動上卻是一直在查。”
江裴聽完，語氣冷了很多，“他倒是忠心。”
江裴轉過身來，看著周橫，語氣隨意。
“老周，你說，一個人要是太忠心了，該怎麼辦？”
周橫心頭一凜，“忠心也得看忠的是誰。徐公已經故去了，他周威若是念著舊主，在心裡祭奠幾杯，那是人之常情。但他若是因為念舊主，就要壞節帥的大事，那就是不識時務了。”
“不識時務的人，往往沒什麼好下場。”
江裴笑了笑，“這些人啊，都快到頭了。”
江裴在營中又與周橫交代了幾件軍務，眼見天色徹底暗了下來，便不再久留，翻身上馬，帶著親衛返回了越州城。
與此同時，湯虎那邊，他得了江裴的將令之後，當日便點齊了上百名精銳甲士，一路南下。
福州如今是由江允恭鎮守。江允恭是個謹慎人，做事滴水不漏，自打接手福州以來，將城防治安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湯虎入城之後，並未聲張，徑直帶著幾名親信來到了江允恭的府邸。
江允恭聽聞湯虎到了，連忙迎了出來。兩人見面寒暄了幾句，湯虎便將江裴的親筆手令遞了過去。
江允恭接過手令，展開一看，臉色微微一變，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。他將手令收好，沉吟了片刻，低聲道：“節帥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”
湯虎點了點頭，“他身邊那些人裡頭，有沒有哪個是對他心懷不滿的？”
江允恭想了想，緩緩說道：“還真有這麼一個人。他身邊有個叫孫茂的，據說是從徐家老宅時就跟著徐擎的。前些日子聽說因為一件小事，徐擎當著眾人的面抽了孫茂十幾個耳光，孫茂敢怒不敢言。”
湯虎眼睛一亮：“這人可用。你幫我安排一下，我要見一見這個孫茂。”
江允恭辦事雷厲風行，當晚便安排了下去。
次日入夜，福州城東的一條僻靜小巷裡，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。
孫茂被人引到這裡時，還有些不明所以，直到推開雅間的門，看見裡面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，他才猛然警覺起來。
“孫兄弟，請坐。”
湯虎笑眯眯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親自給他斟了一杯酒。
孫茂沒有坐，手按在腰間刀柄上，警惕地盯著湯虎：“你是誰？引我來此有何貴幹？”
湯虎也不急，自顧自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咂了咂嘴，才慢悠悠地說道：“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能幫孫兄弟出一口惡氣。”
孫茂眉頭一皺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孫兄弟跟著徐擎十幾年了，鞍前馬後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可你家主子是怎麼對你的？”
湯虎放下酒杯，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，“動輒打罵，當眾羞辱，前些日子，還當眾抽了你十幾個耳光。孫兄弟，你這口氣，咽得下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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