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白了,我們現在就是個睜眼瞎。”
江裴轉過身來,“朝廷那邊有什麼動向?軍中哪些將領私下裡有往來、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?這些,我們全都不知道。”
“季深,還是要有個情報機構啊。”
陸禹抬起頭來,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“節帥的意思是?”
“選一批信得過的人,安插到各個地方去。”
江裴繼續說道,“朝廷裡要有我們的人,各州節度使身邊要有我們的人,軍中各級將領身邊也要有我們的人。這些人不需要做什麼大事,只需要把聽到的訊息傳回來就行。”
“除此之外,還要在各州設立秘密據點,培養專門的探子。這些人可以是商人、乞丐、和尚、道士、妓女,什麼身份都行。他們要做的就是一件事,替本帥收集情報。”
陸禹連連點頭,內心非常贊成此事。
此事,節帥確實考慮的周到。
“不過節帥,此事若要推行,所需銀兩不少,而且需要極為可靠的人來主持。”
陸禹謹慎地說道,“人選方面,節帥可有考慮?”
江裴想了想:“你覺得江烈如何?”
陸禹搖了搖頭:“江將軍忠心耿耿,辦事得力,這是毋庸置疑的。”
“但他畢竟是武將出身,性格剛直,不善機變。做情報這種事,需要的是心思細膩、善於察言觀色之人。江將軍恐怕不太合適。”
江裴點了點頭,他自然瞭解江烈,提他上位,也不過隨口一說,試探試探陸禹都反應。
他又想了想,忽然笑了:“那你看,你自己如何?”
陸禹一怔:“屬下?”
“你跟著我這麼些年,替我出謀劃策,從來沒有出過大錯。你心思細,能揣摩人心,又會察言觀色。這件事交給你來操辦,我最放心。”
陸禹聞言,怔了一怔,隨即低下頭去,沉默了良久。
江裴等了片刻,見他遲遲不語,不由得挑了挑眉:“怎麼?你不願意?”
陸禹抬起頭來,神色恭謹,“節帥厚愛,屬下感激不盡。此事關乎重大,屬下不敢貿然領命。”
江裴有些意外。在他的印象中,陸禹向來是他說什麼便應什麼,極少有推辭的時候。
他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腹前,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:“哦?說說看,為什麼不敢?”
陸禹斟酌了一下措辭,緩緩開口道。
“節帥,情報之事,非同小可。它上系朝廷動向,下連軍中人心,中間還牽扯著各州官吏、商賈、百姓。掌握了情報,就等於掌握了所有人的命脈。這樣一個機構,它的主事之人,必須是節帥絕對信任、且毫無私心之人。”
陸禹說到這裡,抬起頭來:“節帥,捫心自問,您真的放心讓屬下握著這麼大的權柄嗎?”
江裴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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