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延宗一擺手,打斷了曹安的話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。
“怕什麼?江裴再厲害,也不過是剛剛吞併了徐楷的人馬,內部還沒完全消化乾淨呢。他現在急著召我們去越州,無非是想趁著勢頭正盛,把我們一個個都收服了。但本官偏不讓他如意。”
“潤州地處長江南岸,水路交通便利,易守難攻。本官手中八千精兵,其中兩千水軍更是擅長水戰。江裴的南府軍大多是步兵,在水網縱橫的江南地帶作戰,未必能佔到便宜。他若是敢來,本官就讓他嚐嚐苦頭。”
曹安還想再勸,但李延宗已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:“行了,你不用再說了。本官心意已決。他江裴有本事,就儘管放馬過來,本官在這兒等著他!”
曹安見狀,知道再說也無益,只得暗暗嘆了口氣,閉上了嘴。
從李延宗的書房中退出來,掩上房門,站在廊下,夜風拂面,帶著江水的潮氣。
心中翻湧,無力感,還有荒誕。
他跟隨李延宗多年,深知這位主公的脾性,剛愎自用,好勇鬥狠,聽不進半分逆耳之言。
但以往李延宗雖然固執,至少在軍務大事上還會聽聽他的意見,不會如此草率地做出決斷。
可今日這番談話,卻讓曹安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。
他瘋了吧。
他手下才多少兵馬?多少錢糧?妄圖一州之地,對抗整個江南乎?
李延宗不願意降,那他曹安怎麼辦?陪著李延宗一起死?
他曹安寒窗苦讀數十載,滿腹經綸,胸中裝著的是經世濟民的學問,不是用來給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陪葬的。
他抬頭望向越州的方向,目光深邃。
江裴.....此人能在短短數月之內統一福建、北定浙東、吞併徐楷、收服蔡慶,絕非等閒之輩。
他手下倒是有陸禹這樣的謀士了。
但陸禹再厲害,也只有一個人。
江裴如今坐擁十四萬大軍,地盤急劇擴張,正是用人之際。
他曹安若是能在這個時候,投向江裴....
唉,但背主求榮,終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。他曹安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,豈能做這等小人行徑?
另一個聲音又在他心底響起。
良禽擇木而棲,賢臣擇主而事。李延宗這等庸碌剛愎之主,值得你為他殉葬嗎?
兩種念頭在他心中激烈交戰,讓他久久無法平靜。
罷了,有始有終吧,屆時有機會,再改換門庭....
九月伊始,一封接一封的回信便如雪片般飛來。
信使的馬蹄聲不斷。
最先抵達的是蘇州刺史錢文廣的信。
。敬恭為極得寫信的廣文錢。信書上呈,城晨清二初月九於使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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