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節帥麾下猛將如雲,周橫、陳霸、王蒙諸位將軍皆能征善戰,足以攻城略地。陸先生運籌帷幄,決勝千里,更是節帥的左膀右臂。然而,行軍打仗所需的糧草輜重、各州上繳賦稅的核驗催收、官吏考績的評定記錄、往來公文的起草歸檔......這些事務雖不起眼,卻關乎全域性。稍有疏忽,便可能前線吃緊、後方起火。”
“下官不才,願擔此任。若節帥給下官三個月時間,下官必能將節度使府的後方事務梳理得井井有條,讓節帥再無後顧之憂,可以專心前方戰事。”
這一番話,說得擲地有聲。
在座的幾人都不由得多看了蕭克儉一眼。
錢文廣心中暗暗咋舌,好傢伙,這蕭克儉是真敢說啊。
剛到節帥面前,就敢主動攬這麼大的差事,也不怕閃了舌頭。
江裴聽完蕭克儉這一番話,倒是一愣。
這四個刺史能乖乖來越州,原本他打算把他們留在身邊,給個閒職養著,既全了面子,又免了後患,也就這樣了。
至於真正做事的人,他自有陸禹,自有周橫、王蒙這些老人,輪不到這幾個剛歸附的外人來插手。
可蕭克儉這一番話,卻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人。
也不客套,也不是表忠心,更不是泛泛而談。講得倒是清楚,指出他後勤這些許之事,並且表示自己能為之一用。
江裴想了想,錢文廣偷偷瞄了江裴一眼,又趕緊低下頭去,心中替蕭克儉捏了一把汗,這話說得太大了,萬一節帥覺得他恃才傲物、鋒芒太露,那可就不是求官,是求禍了。
過了片刻,江裴笑了。
“蕭使君,你在常州十年是吧?”
“回節帥,正是十年。”蕭克儉坦然答道。
“十年啊。”
江裴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然後緩緩點了點頭,目光中多了一抹深思之色,“十年磨一劍。蕭使君這把劍,怕是早就磨好了,只等差一個出鞘的機會吧?”
蕭克儉心中微微一凜,隨後坦然一笑,“下官這把劍,確實磨了十年。但若無節帥這樣的明主,劍磨得再鋒利,也不過是掛在牆上的擺設罷了。”
江裴聞言,仰頭大笑起來。
“好!好一個蕭克儉!”
“蕭克儉聽令。”
蕭克儉連忙躬身:“下官在。”
“本帥現任命你為江南節度使府參政一職,協攬節度使府錢糧、倉儲、民政、文書、考績諸務。節度使府各曹官吏,皆受你節制排程。凡涉及後方政務之事,皆可處置。”
“此外,本帥撥給你二十名書吏、十名親衛,供你調配。你若需要額外人手,可自行招募,報本帥批准即可。”
“本帥給你三個月時間,三個月之內,本帥要看到一個運轉有序、賬目清明、政令暢通的節度使府。你可能做到?”
蕭克儉點頭應下:“下官領命!若三個月內不能使節度使府後方事務煥然一新,下官願領罪受罰!”
江裴笑道:“本帥不要你領罪受罰,本帥要你把事情辦好。”
錢文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心中五味雜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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