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裴回到主位坐下,心情顯然極好。
他端起酒杯,朝蕭克儉舉了舉:“蕭參政,本帥敬你一杯。從今往後,後方的事,就交給你了。”
蕭克儉連忙舉杯:“節帥言重了。下官必鞠躬盡瘁,不負節帥所託。”
蕭克儉自然是心中激盪。
錢文廣、孫符、吳子玉三人則是各懷心思,羨慕者有之,驚歎者有之,暗自掂量著自己能否也尋個機會出頭者亦有之。
坐在側席的陸禹,倒是眯了眯眼。
一上來就是參政之位,協攬錢糧、倉儲、民政、文書、考績諸務,節度使府各曹官吏皆受其節制排程。
這個權力範圍,幾乎涵蓋了整個後方政務的全部核心環節。
換句話說,從此以後,節度使府中凡是跟政務二字沾邊的事情,都要經過蕭克儉的手。
他倒不是嫉妒,更不是不滿。
他跟了江裴這麼久,深知自家節帥的用人風格。
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
一旦決定重用某人,便會給予極大的許可權和信任。
當初自己投靠江裴時,不也是這樣麼?從一個無名幕僚,一步步成為節帥最倚重的謀士。
更重要的是,他說得對。
江裴現在最缺的,就是一個能把後方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人。
陸禹自己心裡清楚,他的精力主要放在軍事謀劃和戰略佈局上。
那些繁瑣的賬目核對、糧草調撥、官吏考核。
他也能做,但做起來既費時費力,也並非他所長。
而這些事情偏偏又極其重要,前線打得再好,後方供應不上,一切都是白搭。
蕭克儉的出現,正好補上了這塊短板。
想到這裡,陸禹心中的那一絲微妙波動便徹底平息了。
他端起酒杯,站起身來,走到蕭克儉面前,面帶微笑,語氣真誠。
“蕭參政,恭喜。”
蕭克儉連忙起身,拱手道:“陸先生客氣了。下官初來乍到,許多事務尚不熟悉,往後還要多多仰仗陸先生的指點。”
陸禹擺了擺手,笑道:“蕭參政太謙虛了。你在常州十年的政績,我早有耳聞。倉廩充實,吏治清明,百姓安樂,能做到這三點的,整個江南也沒有幾個人。節帥把你留在身邊,是用對了人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語氣誠懇。
“我是真心為節帥高興。節帥如今正是用人之際,前方有周橫、王蒙諸位將軍衝鋒陷陣,中間有我幫著參贊軍務,如今後方又有蕭參政這樣的大才坐鎮,三駕馬車齊頭並進,何愁大事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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