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九,重陽佳節。越州城外的錢塘江面上,秋高氣爽,萬里無雲。
一大早,江裴便帶著陸禹、蕭克儉以及一眾親衛,策馬出了越州城南門,沿著江岸一路向東。
隨行的還有剛剛安頓下來的錢文廣、孫符、吳子玉三人。
江裴特意叫上了他們,說是一同觀閱水師,也好長長見識。三人自然不敢怠慢,早早便換了官服,騎馬跟在隊伍後面。
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江岸逐漸開闊起來。遠遠望去,只見江面上桅檣如林,白帆蔽日,大大小小上百艘戰船整齊地排列在江面上,隨著波浪微微起伏。
即便隔著一里多地,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,依然讓岸上不少從未見過水師陣勢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錢文廣更是暗暗心驚。他在蘇州為官多年,也見過太湖上的漁船商舶,但那些民船和眼前的戰船比起來,簡直就像是小雞仔見了蒼鷹。
光是最大的那幾艘樓船,就有三四層樓那麼高。
江裴勒住戰馬,停在江岸高處,望著眼前這支龐大的水師,倒是非常滿意,很高興。
總算不用讓他自己從頭開始組建水師了,有這麼規模兵馬,自己再繼續大力支援,繼續擴充,到時候他一聲令下,封鎖長江,根本不在話下。
江裴想得很美。
他轉頭問身旁的親衛:“鄭將軍到了多久了?”
親衛躬身答道:“回節帥,鄭將軍昨夜便已率部抵達,在江面上列陣完畢。今晨派人來報,說隨時等候節帥檢閱。”
江裴點了點頭,雙腿輕輕一夾馬腹,沿著江岸繼續前行。眾人連忙跟上。
行至一處簡易的碼頭前,江裴翻身下馬。碼頭上早已鋪好了紅氈,兩側站滿了甲士,手持長戟,肅然而立。
江裴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上碼頭。
碼頭的盡頭,一艘裝飾極為精緻的樓船正靜靜停靠。
船頭站著一員將領,正是水軍都指揮使鄭海。
江裴雖然不認識他,但下面自然有人認識,向他彙報,此人便是鄭海。
鄭海看到江裴走上碼頭,他也是第一次見江裴。
不過早有人為他準備了畫像。
所以他能認得出來。
鄭海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下跳板,踏上岸來。他快步走到江裴面前,單膝跪地,雙手抱拳,朗聲道:“末將鄭海,參見節帥!末將來遲,請節帥恕罪!”
江裴滿面笑容,上前一步,雙手扶住鄭海的胳膊,用力將他攙了起來。
“鄭將軍快快請起!何罪之有?將軍能來,便是對本帥最大的支援!本帥心中快慰至極!”
他上下打量了鄭海一番。
身板挺直,目光炯炯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悍之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