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要帶葉芄蘭出門,裴欒玉卻沒打算真讓她走路。現下剛入春,風裡還裹著涼意,小姑娘的身子還未好全,萬不能吹著了。
他提前讓裴安備好了馬車,又在車廂裡鋪了厚厚的褥子,連手爐都灌好了炭,塞在角落裡溫著。
出了客棧大門,葉芄蘭看見馬車,微微一怔,偏頭看了裴欒玉一眼。裴欒玉掀開車簾,溫聲道:“上車吧,坐車省些力氣。”
說罷便扶著葉芄蘭上車,待他進去後將車簾仔細掖好,不讓冷風吹進來。
“表哥,我們要去哪啊?”,葉芄蘭捧著溫熱的小手爐側身望著裴欒玉,眼裡滿是期待。
為了帶葉芄蘭出來玩,裴欒玉昨晚特意讓裴安去打聽淮安縣城內有什麼好玩的地兒。
裴欒玉靠在車壁上,偏頭看了她一眼。她今日穿得厚,風氅簇擁著小臉,襯得眉眼間那一點血色格外好看。被馬車裡的熱氣一烘,她的臉頰微微泛著粉,多了幾分鮮活。
“去聽戲。”他說,頓了頓,補充道,“淮安有家老戲園子,聽說班子不錯。你這些日子悶壞了,咱們去聽聽熱鬧。”
葉芄蘭聞言眼中的期待更甚,眉宇間染上了笑意,不見初見時的愁緒。
戲散了,裴欒玉又帶著葉芄蘭在外逛了一整天,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來,街邊的店鋪陸續點起了燈。
起風了,初春的晚風還帶著涼意,吹得人臉頰發冷。裴欒玉看了葉芄蘭一眼,她縮在大氅裡,小臉被風吹得泛白,卻還彎著眼睛看著街邊的花燈,像是捨不得回去。
“走了。”裴欒玉說,聲音溫和。他伸手將她被風吹散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,動作自然得像做過許多遍,“起風了,再吹要病了。”
葉芄蘭乖乖地點了點頭,跟在他身後上了馬車。車廂裡早備好了炭盆和手爐,暖烘烘的,和外面的春寒像是兩個世界。葉芄蘭靠著裴欒玉坐著,神情有些不捨。
裴欒玉見狀輕撫著她的頭髮,朝她保證:“等到了京城,表哥再帶你出去玩好不好?”
葉芄蘭仰頭看著裴欒玉,眼底滿是驚喜,她抱著裴欒玉的胳膊開心道:“謝謝表哥。”
回到客棧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
裴欒玉剛把葉芄蘭身上的大氅解下來,碧桃就端著那碗熟悉的藥走來了。
“小姐,該喝藥了。”
葉芄蘭一看見那碗黑漆漆的藥汁,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。她咬了一下唇,沒有說話,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裴欒玉那邊靠了靠。
裴欒玉看出來了。
他朝著碧桃道:“先將藥放下,去拿今日新買的蜜餞來。”
碧桃垂下眼,將藥碗放在桌上,福了福身,轉身退了出去。門在身後輕輕合上。
碧桃腳程快,她怕葉芄蘭久等,取了蜜餞便朝房間趕。剛推開一門縫,看到裡面的畫面,碧桃動作頓住了。
只見她家小姐半靠在世子爺懷裡,臉被屋內炭火烘得微微泛紅,像是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,粉粉嫩嫩的,連嘴唇都有了血色。整個人軟綿綿的,像一株被春風拂過的柳條,柔若無骨地依著身旁的人。
世子爺一手攬著她家小姐的肩,另一隻手端著藥碗,正低頭說著什麼。他的聲音很低,碧桃聽不真切,只看見她家小姐聽完之後,嘴角彎了彎,然後乖乖地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藥。
藥汁苦澀,她家小姐的眉頭皺了起來,本能地往世子爺懷裡縮了縮。世子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,像哄孩子似的,動作溫柔極了。
這幅畫面,怎麼看都不像是表兄妹該有的親密。倒像是有情人之間的親暱……
回過神來,碧桃推門進去,將蜜餞遞到裴欒玉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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