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癢雙腳懸空。
鞋底離青石板足有半尺高。兩條幹瘦的腿在半空中胡亂踢騰。
廉價的解放鞋踢在玻璃櫃臺的木架子上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黑色的舊雨衣領口。死死勒進他脖子乾癟的皮肉裡。
氣管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狂暴力量強行截斷。
一絲空氣都吸不進去。肺葉像被鐵板夾住一樣疼。
老癢的臉憋成了紫紅色。脖子兩側的青筋。像一條條充血的蚯蚓一樣鼓了起來。
他雙手死死摳著江青的左手手腕。
十根指頭拼命用力。指甲摳斷了，翻卷出血絲。
但那隻掐著他脖子的手臂。像是一根深紮在花崗岩裡的鋼柱。
紋絲不動。連一絲肌肉的顫抖都沒有。
老癢費力地睜著因為充血而向外凸出的眼球。
視線撞上江青那雙黑漆漆的眼睛。
那是一潭死水。沒有活人的溫度。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。
老癢混了半輩子江湖。他分得清嚇唬和真殺。
這黑衣男人根本沒打算盤道。也沒打算問他底細。
只要自己再遲疑半秒。這隻手絕對會在這古董店裡，當場捏斷自己的頸椎骨。
把屍體像扔垃圾一樣丟出大門。
“江哥！手下留情！”
吳邪在櫃檯後面嚇壞了。
他一把掀開那塊蓋著六角青銅鈴鐺的破布。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。
吳邪一把抱住江青的左胳膊。
“江哥！他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！犯過錯但罪不至死！”
吳邪急得聲音發顫。雙手死死往下拽江青的胳膊。
根本拽不動分毫。
老癢的眼白翻了出來。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。
他拼盡最後一點意識。
鬆開摳著江青手腕的雙手。艱難地在半空中合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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