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青的軍靴鞋底，死死壓在泰叔的腦袋上。
精鋼防滑釘嵌進了老頭花白的頭髮裡。頭皮破了。
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淌。流過滿是深溝的皺紋，吧嗒一聲滴在黑色的爛泥地裡。
腳底微微用力。往下碾了碾。
“啊——”泰叔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他那張老臉慘白如紙。半邊臉頰貼著冰涼的泥水，糊滿了爛樹葉。
江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篝火的火苗被山風吹得東搖西晃。橘紅色的光打在江青冷硬的臉上，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槍。”
江青吐出一個字。聲音混在山風裡，冷得掉冰渣。
泰叔渾身打了個哆嗦。
這老土夫子橫行秦嶺大半輩子，今天算是踢到了生鐵板上。
他不敢有半點遲疑。那隻沒被踩住的左手，艱難地抬起來。
衝著躲在大石頭後面的涼師爺，拼命揮了兩下。
涼師爺嚇得腿肚子直轉筋。
他手腳並用，從石頭後面爬出來。膝蓋磕在碎石上，連疼都不敢喊。
他哆哆嗦嗦地走到篝火旁。
把那張燒焦了一個角的羊皮地圖，雙手捧著，放在江青腳邊的乾地上。
接著。涼師爺轉過身。
把掉在地上的兩把雙管獵槍，還有那把土銃，全撿了過來。
連同幾個裝滿鐵砂和火藥的牛皮子彈袋。堆在一塊。
江青看都沒看那些破銅爛鐵。
他腳尖一挑。那張羊皮地圖飛了起來。
單手接住。揣進風衣的內側口袋裡。
“張海俠。”江青開口。
張海俠瘸著左腿走上前。手裡拿著一捆黑色的高強度尼龍紮帶。
他走到那幾個在泥水裡打滾的壯漢面前。
一個壯漢下頜骨碎了。滿嘴是血，正捂著臉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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