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悶的液壓聲。在封閉的地下走廊深處迴盪。
厚重的純鋼隔離門。緩緩向兩邊滑開。
門軸生了鐵鏽。摩擦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嘎吱聲。大塊大塊的鐵鏽皮剝落下來。砸在水泥地上。
門縫裡。吹出一股帶著陳年黴味的冷風。白色的冷凝氣貼著地面滾出。
一隻穿著黑布鞋的腳。邁出了高高的門檻。
這隻腳乾瘦得只剩一層皮。腳背上的青筋像老樹皮上的枯藤。
鞋底踩在防靜電地板上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原本吵鬧得像菜市場一樣的運算中心大廳。
在這一瞬間。死寂。
幾百臺伺服器風扇的轟鳴。成了大廳裡唯一的聲音。
空氣裡那股子劣質咖啡和機油的味道。似乎都凝固了。
那個拿著對講機嘶吼的禿頂主管。嘴巴張著。下巴上的肥肉劇烈一抖。
他看清了門後走出來的人影。
雙腿一軟。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。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族長。”
主管喉嚨裡擠出兩個字。額頭的冷汗直接砸進襯衫領口裡。
像是一陣風吹倒了麥田。
大廳裡。幾十個穿著黑西裝的高層。上百個穿白大褂的技術員。
齊刷刷地。全部跪倒在地。
皮鞋和膝蓋磕碰地板的悶響連成一片。
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地磚。
沒人敢抬頭。連大口喘氣都不敢。
一個穿著洗髮白粗布長衫的老人。走進了大廳。
他活了快一百歲了。
臉上的皮肉鬆弛下垂。佈滿了褐色的老年斑。
身形佝僂。手裡捻著一串發黑的菩提子手串。骨瘦如柴的手指不停地撥弄。
汪家族長。
這個躲在幕後。像牽線木偶一樣操控了老九門近百年的老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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