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，西泠印社旁。吳山居。
江青看著自封袋背面的這行字。手指隔著透明塑膠，摩挲著防水馬克筆留下的粗糙筆跡。
風向變了。海風從漆黑的洋麵上吹過來。
吹散了碼頭上空凝結的雨雲，也捲起了滿地的焦臭味。
江青把自封袋折了兩疊。塞進黑風衣最內側的口袋，拉好拉鍊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十幾米外的爆炸中心。
棧橋邊緣。幾十個高爆航空煤油桶炸出的深坑還在冒著黑煙。
周圍的地面被燒成了琉璃狀。散落著滿地的焦屍。
大部分屍體已經碳化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收縮姿態，像是一截截燒焦的枯木。
機油味、硝煙味，還有高濃度蛋白質燒焦的惡臭，混雜在一起。
江青踩著一地的彈殼往回走。
黃銅彈殼在軍靴底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
“呃……”
一聲微弱的呻吟，突然穿透了海浪的拍擊聲。
江青停下腳步。
聲音是從左側的一堆焦屍裡傳出來的。那裡正好是爆炸衝擊波的邊緣盲區。
兩臺側翻的柴油叉車擋住了一部分熱浪。
江青的手指，自然而然地垂向大腿外側。搭在戰術直刀的刀柄上。
屍體堆動了一下。
一隻手從焦黑的爛肉裡伸了出來。
那隻手的手背上全是黃豆大小的水泡。戰術手套的高溫融化後，死死粘在皮肉上。
手掌摳住旁邊一塊發燙的水泥碎塊。用力往外扒。
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。
一個汪家小頭目，從兩具燒焦的屍體底下艱難地爬了出來。
他半邊身子的戰術背心都融化了。防彈插板燒得通紅，嵌在胸口的肉裡。
左臉重度燒傷。翻卷的紅肉暴露在空氣中，連眼皮都燒沒了。只剩下一顆渾濁的眼球。
他趴在積水裡，劇烈地咳嗽。
咳出一大口混著黑灰和內臟碎塊的血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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