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點頭,出於禮貌,也伸出了手,“我是淺井安久。你好,伊萬諾夫選手。”
兩手相握,米哈伊爾的手溫暖有力,握得不算太緊,但停留的時間卻微妙地長了一點,足足比正常社交禮儀多出幾秒才鬆開。
他笑容不變,“希望比賽期間有機會多交流,我對日本的康復理念很感興趣。”
安久面色不變,平靜地收回手,“您過獎了……”
她的話沒能說完。
因為瀧澤遙突然從遠處的冰面上滑了過來,並且停在她面前,一言不發。
“小遙……”
在安久有些錯愕的目光中,瀧澤遙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她還停滯在空中的手。
那隻剛剛被米哈伊爾握過的手,此刻被瀧澤遙緊緊攥住,復又改為小心牽起。
他用指尖反覆揉搓著她的皮膚,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用力搓掉一樣。
搓了一會兒,他似乎覺得還不夠,又鬆開了些,改成用自己的手指,用力地扣進她的指縫,緊緊握住,扣得她指骨都有些發疼。
然後鬆開,又再次握住,如此反覆,整整三次。
他的動作帶著一種明顯的神經質,沒有章法,從頭到尾沒有看過米哈伊爾一眼。
而站在一旁的米哈伊爾看得目瞪口呆,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瀧澤遙終於停下來的時候,安久的手已經被他揉得泛紅,指節處隱隱有些發熱。
他卻仍然沒有鬆開,只是改為虛虛地握著,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虎口,一遍又一遍。
米哈伊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他看看瀧澤遙,又看看安久,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,“瀧澤,你這是在做什麼?”
瀧澤遙終於抬起頭,目光淡淡地從米哈伊爾臉上掃過,只是手用了點力,讓安久順著力道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的聲音很輕,沒有任何解釋,“我練完了,場子歸你。”
然後側頭看向安久,“我去換鞋,我們走。”
安久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,又抬頭看了看瀧澤遙的側臉,他顯然在隱忍著什麼。
於是她沒有掙脫,只是對米哈伊爾點了點頭,“失陪了,伊萬諾夫選手。”
米哈伊爾站在原地,目送著兩人走向冰場另一端的出口。
瀧澤遙是在滑,按理說他的步伐應該比她快得多,他穿著冰鞋,輕輕一蹬就能滑出很遠。
但他們倆現在是並行著的,這意味著瀧澤遙根本就是刻意控制了力度在冰面上走。
而他握著她的手也始終沒有鬆開。
這些細節被米哈伊爾看在眼裡,他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,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用俄語低聲說了一句,轉身走向自己的隊友,“我們的冰山底下好像藏著深淵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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