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像是想起什麼,抬起手,用手指極其自然地在自己的下唇上輕輕擦拭了一下。
這個動作,自然沒能逃過真紀子一直盯著她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瞬間凝住,死死盯住安久帶著傷口的的下唇嘴唇。
那裡微微紅腫,甚至還有明顯的破口,新鮮的血絲還殘留在上面。
真紀子錯愕了一瞬,視線上移,對上安久那雙好像有笑意一閃而過的眼眸。
那笑意太輕微,快得像是錯覺,卻比任何直接的挑釁都更讓真紀子怒火中燒。
她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,臉色由青轉白,又由白轉紅,那是怒到極致的徵兆。
尖銳的指責已經到了嘴邊,勾引、不知廉恥、帶壞她的兒子……
但安久在她爆發之前,先開口了,“瀧澤教練,那天您詢問我後,我回去仔細思考了很久。”
“小遙這孩子,”安久微微垂下眼簾,認真剖析的樣子,“之所以可能對我產生了一些……特殊的依賴和情緒,我想,根源或許在於他成長過程中,太缺少真正無條件的關愛、接納和情感肯定了。”
真紀子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安久彷彿沒看見她瞬間變得更難看的臉色,繼續用那種循循善誘的溫和語調說道:“孩子的心理有時候很簡單,誰給了他渴望的溫暖,他就容易對誰產生不恰當的移情。”
“這並非出於愛情,更像是一種情感匱乏下的本能求救。”
“與其強硬地阻止或斥責,或許……您可以試著,對他更溫和一些,多給他一些肯定和安全感?”
她微微歪頭,笑容十分真摯:“母愛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。”
“也許,當小遙真正從您這裡獲得了情感上的滿足和安定,建立起健康的情感聯結,自然就不會再從別處……誤入歧途了,您說呢?”
這番話,字字句句都戳在真紀子最無法反駁的點上。
淺井安久用著一副為瀧澤遙好的姿態,將他異常的舉動歸因於“缺愛”和“移情”。
而為什麼缺愛和移情?
問題的根源,在於你,真紀子十九年來的錯誤培養。
真紀子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,眼前的女人比她想象的要棘手太多了。
用一句話輕飄飄地把鍋扣回了她的頭上,自己則成了那個無辜的,甚至好心提出建議的“專業人士”。
“淺井安久,”真紀子現在一點都不想思考她話中的可能性,反而冷笑了一聲,直呼了她的大名,“你以為我們團隊,非你不可嗎?”
然而,安久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,甚至因為對方終於亮出底牌,而顯得更加柔和從容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,“瀧澤教練,如果您認為有必要向協會申請更換康復師,請自便。”
“我的專業履歷和資格證書,足以讓獲得不遜於此處,甚至更為優厚的待遇。”
然後,她的語氣微微放軟,“但是,瀧澤教練,小遙他……”
安久恰到好處地停頓在這裡,沒有再說了,但真紀子知道她要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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