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巴馬沒有說話，臉上的笑容不變，眼神卻深了一寸。“什麼邀請？”
“邀請他加入我們正在籌建的經濟復甦顧問委員會。”
古爾斯比說得很快，邏輯清晰，“我們即將接手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。我們需要全世界最頂尖的頭腦來幫我們重建系統。而在這場危機裡，沒有人比Lance Walker看得更準、更遠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這是無與倫比的背書。”
古爾斯比繼續說道：“就像我們現在做的。我們不是正請沃爾克這樣德高望重的人為我們站臺嗎。但他太老了，如果我們能向公眾宣佈，那個成功預警了危機、並且在最低點用百億美元托住市場的傳奇人物，現在正在為奧巴馬政府提供經濟建議——那將給我們未來的經濟政策，注入無可匹敵的公信力。”
古爾斯比看著奧巴馬，滿眼都是對這個提議的自信。在他這個純粹的技術官僚兼公關操盤手看來，這絕對是一步穩賺不賠的妙棋。唯才是舉，強強聯合，簡直完美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鐘。
奧巴馬看著面前這位忠誠而聰明的經濟顧問，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古爾斯比看到的全是“利”，但他看不到那背後的“險”。他看不到十分鐘前，自己坐在這張椅子上，看著電視螢幕時那種隱隱戰慄的不安。
把一頭能用一封信操控全球市場情緒的怪獸，正式收編進白宮的體制內？
奧巴馬在腦海中瞬間完成了一次精密的風險收益評估。
理智告訴他，這極度危險。如果陸澤真的成了白宮的正式顧問，以他那種深不可測的手段和對資本的控制力，白宮傳統的經濟決策權力結構絕對會被攪得天翻地覆。自己不僅不一定能駕馭他，反而可能在某些關鍵時刻被他反向綁架。
但更理智的聲音在下一秒告訴他：這種危險，大機率不會發生。
因為陸澤根本不會答應。
奧巴馬在俄亥俄州那個簡陋的酒店房間裡，已經看透了那個年輕人。那是一個絕對獨立、擁有強大主體性的操盤手，而不是一個願意在別人屋簷下當幕僚的臣子。
更何況，陸澤現在的“神格”，恰恰來源於他超然的、不站隊的“市場先知”身份。
他一旦接受了邀請，掛上了奧巴馬經濟顧問的頭銜，他就從一個客觀的傳奇，變成了一個帶有明顯民主黨黨派色彩的政治打手。他那無價的公信力會瞬間打個折扣。
以陸澤的聰明，他絕不會做這種虧本的買賣。
既然知道對方大機率會拒絕，那這個邀請，還要不要提？
當然要提。
奧巴馬的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。這不僅是一個邀請，這是一次成本為零、收益無窮的政治試探。
如果陸澤竟然答應了（雖然機率極低），那說明這頭怪獸比自己想象的要渴望政治權力，也更願意被納入建制的框架內接受“招安”。
那反而是一件好事，這樣的人更不危險，也更容易被掌控。自己心裡的那塊不安可以放下大半。
如果陸澤拒絕了，自己也沒有任何損失。
不僅不損失，這次邀請本身，就是自己作為未來總統向陸澤丟擲的極高規格的橄欖枝，是一份實打實的政治人情。它等於在說：“我看重你，我願意分你一杯羹。”這種姿態，足以進一步鞏固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“影子同盟”關係。
同時，陸澤的拒絕方式，也將成為奧巴馬重新評估對方底線和態度的一塊試金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