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勞夫指了指桌上的民調資料。
“我們的基本盤裡,有大量因為這場危機失業、房子被法拍的藍領工人,還有那些對華爾街深惡痛絕的進步派。我們現在的核心競選敘事之一,就是‘華爾街的貪婪毀了主街(in Street)’。如果你在辯論臺上,公然引用一個華爾街做空者的話來立論,那些討厭華爾街的選民會怎麼想?他們會不會覺得,你和那些金融大鱷其實是一路人?”
“而且,我得提醒一句。”
一直沒說話的古爾斯比開了口。
“那封信裡,不僅僅有這兩句話。”
古爾斯比看著奧巴馬,“它裡面有整整一個段落,是在明確讚揚漢克·保爾森和本·伯南克。保爾森是布什政府的財政部長,是地地道道的共和黨人。”
“巴拉克,如果你引用了這封信。麥凱恩團隊一定有聰明人能反應過來。麥凱恩在臺上反手就可以說:‘看啊,連巴拉克引用的那位先知,都在讚揚我們共和黨人的勇氣和救火的努力。’”
古爾斯比攤開手:“這不是在給麥凱恩遞刀子嗎?”
“還有一種可能。”
阿克塞爾羅德又補充了一下,“這會顯得我們有點……投機。就像是在蹭一個當紅新聞人物的熱度,反而顯得你作為一個總統候選人,自己拿不出有分量的論斷。”
古爾斯比也點了點頭,他想的是陸澤的態度似乎有點不明朗,如果奧巴馬直接引用他的話,他會不會有別的看法?
它們不是那種毫無根據的膽小怕事的顧慮,而是政治競選團隊必須進行的安全測試。
奧巴馬安靜地聽著。他沒有打斷任何一個人,臉上甚至一直帶著那種鼓勵他們繼續說下去的溫和表情。
等他們都說完了,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奧巴馬拿起筆,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大衛。”他先看向競選經理,“我不會提他的名字。我也不會提‘遠星資本’。”
普勞夫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說‘Lance Walker說’。我說的是:‘幾天前,我讀到了一封信。信裡有一句話……’”奧巴馬看著他,“明白了嗎?”
普勞夫腦子轉得飛快。
不點名。
這招算得上精妙。對那些痛恨華爾街、根本不關心財經新聞的藍領選民來說,他們聽到這句話,只會覺得這是一句充滿智慧、充滿力量的政治金句,或者他們在報紙頭版上看到的雞湯。
他們根本不知道也不關心這句話是誰寫的,他們只會覺得:奧巴馬說得太好了。
而對於那些每天盯著彭博終端、看懂了那封信分量的中間派精英和華爾街人士來說。只要這句話一出來,他們立刻就會心領神會。他們會覺得:奧巴馬和那個最聰明的“先知”站在了一起。
一句話,用“不點名”做了一層濾網,把兩撥立場完全相反的選民,同時收割了。
“至於奧斯坦的擔心。”
奧巴馬轉向古爾斯比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“呵呵,如果麥凱恩真的想在辯論臺上搶這封信,想用‘Walker讚揚了共和黨財長’來反擊我。那我正求之不得。”
古爾斯比有些不解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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