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那個法案,是被他們共和黨自己的眾議員、大面積倒戈否決的。”
“只要他敢在這個點上跟我扯皮‘誰在救火’,我就可以立刻問他:約翰,那天投反對票、把保爾森的努力砸碎的人裡,到底有多少是你黨內的同僚?你們共和黨內部連一個救市法案都統一不了意見,甚至逼得你們自己的財長都走投無路,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這個?”
奧巴馬靠在椅背上,看著古爾斯比。
“只要他敢用這個搶這封信的話語權,他就踩進去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極了。
阿克塞爾羅德深吸了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作為首席策略師,他已經被這個連環套徹底說服了。
“那最後一個,”阿克塞爾羅德問,“蹭熱度的事呢?會不會有不好的觀感?”
“戴維,”奧巴馬轉過頭看著他,“在這個國家,話語權就像陣地。你不去佔領它,你的敵人就會去佔領它。”
“那兩封信,是這場危機爆發到現在,整個美國最被廣泛認同、最具公信力的聲音。那個聲音就擺在那裡。我不去用它,麥凱恩也會想方設法去用它。說不定他現在也在琢磨怎麼用Lance的話。我絕不會把能定義這場危機的武器,拱手讓給我的對手。”
他把手裡的筆扔回桌上。
“明晚的經濟開場,就按這個邏輯打。把這兩句話加進我的開場白裡,不點名。戴維,你跟稿子團隊核一下前後的銜接,晚上把最終定稿拿給我過一遍。”
這個決定做得乾淨利落,沒有任何拖泥帶水。
團隊領了命,收拾起桌上的材料,開始魚貫而出。房間裡那種發酸的緊張感,隨著門開門關散去了一些。
古爾斯比走在最後。他帶上門之前,看了坐在桌後的奧巴馬一眼。
他隱約覺得老闆今天非要用那兩句話,背後似乎還有一層什麼沒說破的東西,但他沒有刨根問底。
門關上了。
會議室裡只剩下奧巴馬一個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那兩句話的殺傷力和政治邏輯,他剛才已經跟團隊講得很清楚了。那些都是真話,也確實是他這麼做的理由。他當然不會去做對自己有害的事情。
但那也不是全部的理由。
不久前,古爾斯比以私人名義打那個試探性的電話時,那個年輕人用一個找不出任何破綻的藉口,輕描淡寫地拒絕了加入他的團隊。
那個年輕人的態度很明確,他不願意被染上任何黨派的顏色。他不屬於任何人。
即使他完全預料到這個結果,但他依然感覺到了一絲失落。而且,無論如何,自己的確欠了對方天大的人情,而這種單向的關係始終令他不安,尤其是對面的人影響力越來越大的時候。
所以,他可以用這種方式作為政治回報,一方面,他沒有直接把Lance拉到自己的陣營,但另一方面,他為對方抬了咖。
明晚。
在全美國幾千萬人觀看的總統辯論上。他,美利堅合眾國未來的總統,將把那個二十六歲年輕人的話,當作自己競選敘事最核心的基石,念給這個國家聽,把它作為一個未來的敘事。
他沒有點名。但他知道,那些真正懂行的人,那些華爾街的巨頭、華盛頓的政客、甚至大洋彼岸的主權基金管理者,全都能聽懂他在引用誰。
他用這種方式,在這個國家最高的政治舞臺上,為那個年輕人做了一次無法用金錢衡量的背書。他把那個人的名字,和2008年的美國曆史和美國競選,死死地焊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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