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”貝納德把手指壓在那份估值報告上,“現價對我們有利。”
這才是最核心的驅動力。
“油價已經回到了五十多。比起停盤那天,我們現在結算,能少賠一大筆錢。再拖下去可能跌也可能漲,但這個藉口很難繼續用了。而且遲則生變,儘快了結是好事。”
他靠回椅背,做出了決定。
“去準備一份新的函件。或者,你親自給紐約那邊、那個羅森塔爾律師事務所打個電話。”
“措辭要專業一點,體面一點。”
貝納德交代道,“就說我們注意到,市場秩序已經恢復,價格也重新體現了公允價值。法巴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市場參與者,願意撤回之前的估值異議,並且提議,按照今天的現價,儘快完成這批期權的結算和交割。”
法務主管點點頭,記下了要求。這甚至帶著一絲讓局外人覺得荒誕的黑色幽默——幾天前,他們還在為了“少賠錢”,拼命地用“市場失真”的藉口要求暫緩結算;
幾天後,他們為了同樣的理由(趁現價划算少賠點),又急不可耐地要求“儘快結算”。
什麼公允價值,什麼市場秩序,那都是可以隨著利益的變化,隨時翻轉的說辭。唯一不變的,是這張談判桌上冰冷而精確的算盤。
貝納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。
這件事一旦按照這個方案結清,那懸在法巴頭頂的這顆雷就算被安全地拆除了。虧了錢,但保住了聲譽,也避免了更大的風險。法巴可以把精力,轉回到怎麼去吞併富通銀行的擴張計劃上。
“不過,有一點我覺得有點奇怪。”
法務主管在臨走前,停頓了一下。
“我們昨天試探性地和羅森塔爾那邊接觸過一次,暗示了我們可能會同意現價結算的意向。”
“紐約那邊怎麼說?”貝納德問。
“他們的反應很……冷淡。”
法務主管皺著眉頭,“羅森塔爾的團隊沒有立刻答應,只是說‘收到了我們的提議,需要向遠星資本彙報後才能決定’。”
貝納德也皺起了眉。
這不合常理。前幾天是法巴要拖,遠星想結(至少在法巴看來是這樣)。現在法巴願意結了,遠星那邊反而不急了?
他心中有些不安,難道他們認為現在的價格太高了?
哼,太貪心可不是好事。
他擺了擺手,示意法務主管趕緊去辦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牆上的電視機傳來了新聞頻道的整點播報聲。
貝納德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。
電視畫面切到了愛麗捨宮。法國總統薩科齊正站在講臺前,面對著密密麻麻的麥克風,準備發表一場關於金融危機的重要電視講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