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，把所有的術語都咽回去，只留下了一句最乾淨的話：
“他做空了原油和工業金屬。然後油價從今年夏天最高點的一百四十五美元，那天跌到了三四十美元美元。還有工業金屬的跌幅.....”
年輕人似乎還想補充幾句關於“跌幅不全是他造成的”之類的限定，但麥凱恩已經沒有在聽了。
“油價從一百四十五跌到三四十。”
麥凱恩自動捕捉到了核心點，略去了其他無關的資訊。
今年夏天。一百四十美元一桶的原油。四美元一加侖的汽油。
那個夏天的記憶突然湧上來了，帶著一股粗糲的、屬於加油站和柴油味的真實感。
卡車司機把運費漲了一倍，亞利桑那州的農場主跟他抱怨柴油賬單吃掉了全年利潤的三分之一，紐約到波士頓的通勤族開始坐火車上班。國會為此開了一連串聽證會，兩黨難得地達成了一次共識：油價失控了。
而他自己，在那個夏天一遍遍地在競選集會上喊著“drill baby drill”。他心裡清楚那個口號更多是政治修辭而非實際方案，也清楚自己在能源議題上的表現算不上出色，當時的口號被奧巴馬窮追猛打。
但四美元一加侖這個數字他記得清清楚楚，這是他在鳳凰城的一個加油站，他坐在車裡看著計價器往上跳的時候記住的。那種記憶跟金融之類的無關，跟競選策略也無關。那是一個在亞利桑那州開了幾十年車的美國人的記憶。
（麥凱恩是少數在工作時間還親自開車的參議員，甚至他的家人全都熱愛駕駛。全家車輛據報道有13輛。）
而現在有人告訴他，那個把美國人逼到牆角的荒謬油價，竟然被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給“殺死”了。
麥凱恩放下咖啡杯。
“一百四十美元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長桌上所有的雜音都停了，“你們記不記得今年夏天，這個國家為那個數字受了多大的罪？”
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“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價格是荒謬的。華盛頓知道，華爾街知道，每個在加油站排隊的美國人都知道。但沒有人做任何事。國會開了十幾場聽證會，什麼都沒改變。”
他抬頭掃過長桌。
“然後有一個人站出來了。他用自己的判斷，自己的錢，賭那個價格是錯誤的。他賭對了。現在油價四五十美元。”
他的語速在加快，就好像腦子裡的東西連成一片，然後順暢的從他嘴裡倒出來。
“然後法國人說這是掠奪？”
一絲粗糲的帶著些譏諷笑意從他嘴角冒出來。
“法國人的銀行家在油價一百四十的時候下了注，賭油價不會跌。他們賭錯了。現在賠錢了，就跑上電視說是美國人在攻擊法國？”
“參議員……”南希試圖插話。
麥凱恩沒有停。
“那個價格本來就不該在那裡。一百四十美元一桶的石油，那是投機泡沫，那是對每一個美國消費者的掠奪。而這個Walker做的事情，他在當時就公開發聲，更是用真金白銀下注。他讓價格回到了它本來該在的地方。”
他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這不叫操縱市場。這叫誠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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