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半到十一點之間,另外幾位共和黨代言人陸續出現在不同的頻道上。
措辭各有差異,但框架高度統一:荒謬的油價、法國銀行家的失敗、美國市場不需要外國人來教訓。
而就在這些代言人按照口徑有條不紊地試水的同時,一臺更大的、不需要任何人去動員的機器其實早就開始了運轉。
福克斯新聞頻道的晨間製作人早在六點鐘就醒了。他們看到的第一樣東西,和麥凱恩團隊看到的一樣,是法國媒體鋪天蓋地的攻擊。
但他們的反應不需要經過任何競選團隊的同意,不需要等任何口徑下發。
法國人在罵美國。
對福克斯來說,這些就是全部的指令。
從上午九點開始,福克斯的各檔節目幾乎同時轉向了“美國 vs 法國”的框架。
主持人們拿著翻譯過來的法國報紙頭條,一段一段地念給觀眾聽。
“當歐洲在流血,美國在為他們的禿鷲鼓掌”,“我們不必再猜測美國的立場了”,“誰是主權者”。每念一句,主持人的表情就多一層憤怒。
“你們聽清楚了嗎?”
一個上午檔的主持人放下了手裡的列印紙,直視鏡頭,“法國人說我們在為禿鷲鼓掌。法國人說他們的金融主權被威脅了。讓我來告訴你們事實:那些銀行是自己簽了字、自己下了注、自己輸了錢。然後他們的總統跑上電視說這是美國的錯?這跟一個賭徒輸了錢去砸賭場有什麼區別?”
格雷厄姆的試水和福克斯的本能,在上午十點鐘左右撞在了一起。兩股力量的方向完全一致,互相疊加,互相放大。
到十一點的時候,“法國銀行家輸不起”和“油價迴歸合理”這兩句話已經不再只是共和黨的口徑了。它們變成了一個正在席捲整個保守派媒體生態的浪潮。
十一點十五分,南希給麥凱恩發了一條簡短的簡訊:
反應非常正面。框架穩固。您中午可以放心說。
麥凱恩回了兩個字:當然。
中午十二點三十分。弗吉尼亞州費爾法克斯,一所社群大學的體育館。
三百多名支持者擠在摺疊椅上,後排還站著一些人。有退伍老兵,有小企業主,有社群教會的志願者。幾面星條旗掛在籃球架上。
麥凱恩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木臺上,不用提詞器。他一輩子不喜歡那東西。
他先花了幾分鐘談伊拉克和退伍軍人的權益,那是他的舒適區。然後話題轉向了經濟。他談到TARP法案的艱難表決,談到華盛頓的政客們如何在危機面前互相推諉。
然後他停了一下。
“昨天晚上的辯論,我提到了一個人。”
體育館安靜下來。
“一個二十六歲的美國公民。一個叫Lance Walker的年輕人。我說他做了國會做不到的事。有些人覺得我不該說這句話。”
他掃了一眼前排,“今天早上我開啟電視,發現法國的總統非常不高興。”
零星的笑聲。
“法國總統薩科齊先生說,美國的投機者在攻擊歐洲的金融主權。他說這是一種掠奪。”麥凱恩的聲音放慢了,“那我想請薩科齊先生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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