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太極殿前大擺慶功宴，陳望的席位設在御階之右，而楊夜則被安排在殿柱陰影裡。
“主上，”雀舞藉著斟酒的遮擋，聲音壓得極低，眼裡帶著冷意。
“陳望今日收了二十七家拜帖，幾位皇子的也都收了。”
陳望這步棋，本該是深深楔入朝堂的暗子，是她與主子親手挑選，苦心佈局的。
可如今，這柄刀刃隱隱脫離了掌控，甚至還想噬主。
楊夜將杯中酒緩緩倒入喉中，清冷的眼中逐漸有了醉色。
“讓他收，收得越多，跌得越慘。”
他望向御座上，正與陳望談笑風生的帝王，輕聲道：
“父皇他……從不會輕信任何人。”
高臺之上，李明景的目光在二者之間游移。
他看到陳望眼中灼人的野心，也看見楊夜眼底死水般的沉寂。
一個太燙，一個太冷。正好能互相制衡。
酒過三巡，陳望突然持劍離席，劍鋒直指對面坐席的楊夜：
“久聞夜帥武功蓋世，末將斗膽請戰，為陛下宴飲助興！”
滿殿如沸水般驟騰。
陳望，一屆新銳將領，竟敢挑戰成名十載，威震諸國的夜帥？
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犢，還是恃寵而驕的狂妄之徒？
無數人屏息翹首，等待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較量。
李明景把玩著酒盞，目光在兩人間逡巡：“準了。”
楊夜緩緩起身，玄色衣袍未動，周身氣勢卻如淵渟嶽峙般瀰漫開來。
殿中燭火無風自動，幾名文官已面色發白。
“你既要戰，需得添點彩頭。”
帝王的手指輕叩桌案，含著冷笑問：“七皇子想要什麼彩頭？”
“簡單。”
楊夜目光如冰刃般刮過陳望，氣勢奪人，“輸者跪於殿中，高呼三聲——他是孬種。”
大殿驟然爆發出一片抽氣聲。
陳望臉色鐵青，嘴唇顫抖著，李明景卻覺有趣，撫掌大笑。
“甚是有趣，朕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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