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害被制住,楊夜露出一臉討好的笑:“兒臣見父皇口乾,想為您倒杯茶水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明景鬆開他,斜斜倚在御榻上。
楊夜剛想起身,卻聽父皇威嚴的聲音傳來:“給朕爬著去。”
他一臉駭然的回頭,卻見帝王滿面冰霜,顯然是被他的逃跑行徑徹底惹怒,意在懲戒羞辱他。
楊夜苦笑一聲,真是自討苦吃。他不敢再違拗,爬到案几旁倒了杯茶水,小心翼翼端平了膝行回來,雙手奉上。
李明景接過茶杯,淺嘗了一口,忽地叱罵道:“太燙了!”
手腕一揮,一杯茶盡數潑在楊夜臉上,好不狼狽。
楊夜不敢擦,感受著臉上溫度適宜的茶水,心知父皇是故意找茬。
他不敢再拖,撲上去一把攥住父皇明黃色的袍角,帶著哭腔哀求:“父皇,兒臣已十七了!求您……換個地方罰吧!兒臣願領一百鞭刑!”
“一百鞭?”
李明景目光掠過兒子滿是茶漬的側臉,他是捱過多少毒打,才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個數字?
喉嚨有些發澀,他甚至沒覺察出兒子這般與自己討價還價有多逾矩。
“領了一百鞭,你是想躺著去江南?誤了治水大事,朕看你怎樣向天下百姓交代!”
楊夜窺見他神色有所鬆動,連忙順杆往上爬,抱住父皇的大腿,可憐兮兮地蹭了蹭,終於把臉上的汙漬蹭乾淨。
“那父皇不如暫且記下,待兒臣從江南歸來,若治水不力,再數罪併罰……”
“想得倒美!在朕這裡,從沒有記賬一說!”
李明景睨他一眼,伸手擒住楊夜的下巴左右端詳看了看。此子眉眼,極肖其母!
他靜默片刻,忽然揚聲道:“海德全!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取太祖戒尺來!”
還是把這張臉打腫吧……
他真的不願見到這張像極先皇后的臉,每每看到,總能想起她嘴角含血,跪在地上,哀哀求他照顧好夜兒的畫面。
朕現在不是把她兒子照顧得挺好?
接過海公公遞來的戒尺,他垂眸看向仍努力賣萌的兒子,語氣聽不出喜怒:
“朕不多罰,十記戒尺,給朕打腫它!”
冰冷的戒尺在楊夜臉頰點了點,他輕輕一笑,道,“朕給你個恩典,你自己掌嘴,還是龍淵動手?”
謝您老人家!這樣的恩典能不要嗎?
楊夜閉了閉眼,雙手接過戒尺,顫著聲道:“兒臣……自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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