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難熬的不是罰跪，而是帝王沒說個期限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楊夜雙臂漸沉，膝蓋的刺痛越來越清晰，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終於，他氣力不濟，身子一歪，從銅壺上跌落下來。
“給朕打。”李明景頭也未抬，冷然道。
海公公拾起戒尺，看七殿下再次跪好後，在他掌心快速打了十下，力道不算太重。
“海德全，你沒吃飯嗎？”
李明景沉沉開口，瞥了海公公一眼，隨後目光如寒潭，落在楊夜身上。
“夜兒，你說這力度，夠嗎？”
楊夜看著僅是微微發紅的掌心，沉默片刻，忽一把奪過戒尺，狠狠一記抽在自己手心。
戒尺撞擊的脆響在殿中格外刺耳，一道腫到一指高的鮮紅腫痕立刻浮現出來。
他將戒尺遞還給海公公，聲音平靜：
“勞煩公公，照這個力度打，否則……父皇不會滿意。”
他知道海公公有心放水。
但——打不到父皇滿意的程度，反覆受罪，吃苦的還是他自己。
海公公雙手一顫！
照這力道下去，不用十下，怕就要皮開肉綻了！七殿下對自己也忒狠了。
楊夜看出海公公所想，微微苦笑。他豈敢手下留情？
父皇用一次次殘忍的加罰讓他學會，私自偷懶逃刑，重來是最輕鬆的。
一怒之下，父皇只會讓他翻倍，三倍自罰！
十下戒尺，按照方才的力度狠狠甩下。
打完時，楊夜雙手已高高腫起。
他咬著牙，重新高舉戒尺。
掌心痛得幾乎握不住戒尺，眼前因劇痛漸漸發昏，但他的身形穩如磐石。
就在這時，李明景站起身，踱到牆邊那幅巨大的七國輿圖前。
圖上，北魏、北燕、東越、西涼、南滇、南詔，六國疆域色彩分明，唯有大齊是硃紅色，如一團燃燒的火。
“夜兒。”
皇帝背對他，手指點在輿圖上，聲音空洞，“朕若想一統七國，下一步……你覺得該對付哪一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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