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有下次，繼續翻倍。”
皇帝的聲音從輿圖前傳來，平淡得聽不出情緒，卻讓楊夜脊背生寒。
父皇此刻的心情，恐怕糟透了。
是因為自己不支援他出兵？還是……因為自己又幹政了？
楊夜重新跪上投壺時，雙手已腫得握不住戒尺。
但他強迫自己握緊跪穩，因為他知道，下一次再挨四十下，這雙手怕是要廢了。
“為何要休養？”李明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，令楊夜後背生出冷汗。
“大齊連年征戰，國庫空虛，百姓疲敝。”
楊夜聲音因疼痛而微顫，卻字字清晰，“當務之急，是讓大齊緩一口氣。”
“待明年春耕，糧草充足，再議征戰。且……我軍將領多已年邁，當趁此間隙，培養年輕將才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，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：
“既如此……江南總督一職空缺，朕欲調陳望前往，你以為如何？”
聞言，楊夜的雙手驟然握緊，傷口痛得他險些摔掉戒尺。
江南！
那是他花了三個月心血整治的地方。
洪水是他率眾疏通的，貪官是他親手斬的，民心是他一寸寸收攏的。
可如今，來摘桃子的，卻是陛下看重的心腹——陳望。
甚至這陳望，還是他最初一手安排到父皇身邊的。
何其諷刺又悲涼！
他情緒複雜地望著帝王，眼中說不難過是假的。
“陳將軍……忠勇可嘉……”
他垂下眼，收斂所有情緒，“只是江南官場複雜，非勇武可治。陳將軍能力有餘，恐閱歷不足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，意思卻明白——陳望是個將才，不是治才，還需再打磨。
李明景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，手指又點在輿圖上：“那北魏、北燕，既已平定，該如何治理？”
“兒臣以為，當設郡縣，派流官。”
楊夜答得毫不遲疑，顯然早已深思熟慮，“同時廣設學堂，推行教化。”
“對長者以法治約束，對幼者教以大齊文字禮儀。三代之後，北魏、北燕之名，當不復存矣。”
“好。”李明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“那東越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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