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夜！！”
海公公嚇得跪倒在地：“陛下息怒！”
“息怒？”皇帝抓起那封信，手在劇烈顫抖，“他竟敢說朕昏聵！竟敢拿朕的城池送人！竟敢說要擇主而事！”
“誰給他的熊心豹子膽？”
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裹攜著滔天的怒火，卻無處發洩。
他想起刑堂上楊夜自罰十八杖時倔強的臉，想起病榻前那句壓抑的“兒臣不敢怪父皇”……
想起這麼多年，楊夜一次次在他面前馴服地跪伏下身，一次次將鋒芒與不甘生生咽回肚裡。
原來，所有的順從都是偽裝，所有的忠誠都是算計。
楊夜心裡，早就恨透了他這個父皇。
恨不得飲他血，扒他皮，取而代之！
“傳旨——”
李明景雙目赤紅，聲音嘶啞得可怕，“楊夜回京之日，直接押入天牢！其手下親衛，全部收監！”
“陛下……”海公公抬頭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麼？”皇帝盯著他，眼裡怒火噴湧，“你想替那逆子求情？”
“老奴不敢！只是……這信畢竟是西涼來的，萬一，是有心人離間您二人父子之情……”
“呵，父子之情？”
李明景冷笑，眼眸裡冷冽如冰，“朕與他之間，只有君臣之義，何來父子之情？”
“再說，他瞞著朕擅自見左賢王，偷偷送走赫連明珠，這些，也都是敵人離間？”
海公公伏地顫抖，不敢再言。
李明景緩緩坐回龍椅，看著手中那封信，忽然覺得渾身發冷。
他養了十八年的兒子。
他一手打磨出來最鋒利的刀。
原來刀鋒對準的，一直是他這個持刀之人……
楊夜是在返途中聽到停戰訊息的。
走馬關前，兩軍各退二十里，烽火暫熄。
他遠遠看著關卡城牆重新豎起的大齊旌旗，心中那塊石頭，終於落地。
“殿下！”
雀舞上前兩步，輕聲道，“一切都按您的計劃進行。但……左賢王曾寄出一封密信給陛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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