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位皇兄……皆是人中龍鳳，各有所長。”楊夜頓了一下，面色不改地恭維道。
“那你覺得，誰更適合坐這個位置？”
話音落下，李明景自己先怔住了。
立儲之事何其敏感，他竟在問楊夜的意見？
父子二人，一個敢問，一個敢答。
“幾位皇兄……都很優秀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清亮，“但若真以兵鋒掃六合，以謀略定天下——恕兒臣直言，無人可當此任。”
“哐當！”
李明景手邊的茶盞被掃落在地，碎瓷四濺。
“楊夜！”他猛地站起，指著楊夜，胸口起伏，“你好大的膽子！”
眼底怒火底下，湧起一股更深的寒意。
楊夜這話戳破了他心底的隱秘——這幾個兒子，大皇子驕縱、二皇子怯懦、三皇子急躁，四皇子平庸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再往下，就只有楊夜這個罪後留下的七皇子，和年僅十歲的九皇子。
李明景氣極反笑，一拍桌子，話音陡然轉厲，“他們都不行，難道你行？”
楊夜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，靜靜望著他的父皇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野心，沒有辯解，卻用無聲之言道盡了一切。
——父皇，我的確行。但……你敢嗎？
李明景讀懂了那沉默裡的答案。
“你休想染指這個位置！”
他心愛的茶盞又摔碎了一個，眼底燒著滔天怒火，“記住你的身份！你姓楊，不姓李！”
“陛下息怒！”海公公躬身勸著。
暖閣當值的太監宮女已跪倒一片，畏懼不敢出聲。
楊夜卻依舊站得筆直。
他甚至沒有低頭，就那麼迎著帝王盛怒的目光，靜靜瞪了回去。
殿外忽然傳來通報：“太后駕到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鳳頭杖已叩響金磚。
滿頭珠翠的太后被宮女攙著疾步進來，目光如刀直刺楊夜：“哀家在門外都聽見了！好個狂妄的孽障，竟敢妄議國本，插手儲君之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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