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”雀舞看到楊夜衣著光鮮,仍難掩憔悴的模樣,立即紅了眼圈。
“小師弟,你……”天南星面色一變。
鬼醫也上前兩步,眉頭緊蹙,忽然他想到了什麼,二話不說,上前搭脈。
“你已服了兩劑忘塵散?雖未服用第三劑,但藥力已開始侵蝕神髓,影響你的記憶。”
鬼醫面露沉吟之色,道,“必須儘快找到解藥!此地不宜久留,速速跟為師走……”
楊夜緩緩搖頭,待大師兄靠近,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驟然一鬆。
他像是失去所有力氣,整個人撲進天南星懷裡。聞到那熟悉的藥草氣息,在西涼日夜驚悸、不敢闔眼的緊張感,終於鬆弛下來。
“師父,大師兄……我得回京一趟。”
“你瘋了?”
鬼醫低斥,“還敢回去送死?你父皇當初如何對你的,都忘了嗎?”
他恨鐵不成鋼地捏住楊夜臉頰,用力一擰,將他從天南星懷裡拖出來,指責道:
“他不過對你好了兩天,你就搖尾乞憐想要回去?”
“師父,我不是……”楊夜想解釋,卻被鬼醫打斷。
“京城那可是龍潭虎穴!你如今琵琶骨盡碎,武功全失,就這般回去,是嫌自己命長,還是嫌忘塵散發作太慢?”
“可是……夜兒必須回去。”
楊夜垂下眼,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父皇為了贖我,捨棄三座城池。我若敢私自逃走,您覺得……他會放過楊家嗎?”
“況且……京裡有些事,必須我親自了結。”
他聲音漸低,露出懇求的神色,“師父,求您……等京中事了,再帶徒兒走吧。”
鬼醫一怔。
楊夜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罕見的脆弱:
“夜兒雖未服下第三劑忘塵散,但這兩日常常頭痛欲裂,夜間看到幻影,記憶也開始模糊。我不想以這般不堪的模樣,留在京城,更不想……讓父皇瞧見。”
他抬眼望向鬼醫,目光裡是純粹的依賴與懇求:“求師父……再寬限徒兒幾日。”
“待京都事了,便隨您雲遊四海。行醫濟世也好,仗劍江湖也罷,夜兒定當侍奉您左右,絕不食言!”
驛館外夜風嗚咽。
鬼醫看著徒弟蒼白卻堅定的臉,良久,重重嘆了口氣。
“罷了……就依你。”
他這個徒弟,看似綿軟乖順,實則主意大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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