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決意離京前兩天，獨自去了楊府。
楊錚在校場受了傷，聽聞外甥深夜到訪，強撐著從病榻上坐起，裝作沒事人一樣。
但楊夜還是一眼看出他的虛弱，忙扶他躺下。
房裡只點了一盞孤燈，舅甥二人對坐而談，牆上投下相依的影子。
“舅舅……”
楊夜開門見山，語氣難得的鄭重，“我不日便要離京了。”
楊錚身子一僵，抬眼看著這個歷經磨難，眉宇間愈發沉定的外甥。
“太醫說你身子還需靜養……”
可京城的潭水太渾，根本靜養不了。
他沒有解釋太多，將一隻封好的錦囊雙手遞過去：“若出了什麼意外……”
“舅舅憑此物去城西祥瑞藥鋪找掌櫃，他會安排您和家眷安全離京，改名換姓，天高海闊。”
楊錚渾身一震，夜兒又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？都已經在給楊家找後路了。
他沉默地收好錦囊，然後，艱難地撐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聲音沙啞：
“夜兒，一定要平安歸來。”
楊夜迎著舅舅的目光，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承諾。
此行可能危險重重，歸期不定。
他只是微微頷首，轉身走進了夜色中。
從楊府出來，他拐入一條不起眼的暗巷。
巷子深處停著一輛青布小馬車，雀舞捧著一卷空白的明黃絹帛，質地與宮中詔書所用幾乎無異。
“主上，可以臨摹字跡了。”雀舞遞上已擬好的旨意。
楊夜藉著車簾漏進的微光，在車座上迅速臨摹。
幼時他十分崇拜父皇，苦練數月，模仿父皇的筆跡，幾乎能以假亂真。
被父皇看到後，不僅狠狠責罰了一頓，讓他幾天沒下來床，還勒令他以後不許再臨摹。
詔書全文只有一條內容——立七皇子李長明為儲君。
乍看之下，竟有九成九相像，足以亂真。
“印章呢？”
“今晚屬下去御書房偷蓋。”
“一定小心。”這種危險的事情，放在以往，肯定是楊夜親力親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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