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很清楚,父皇用三座城換回七皇子,又如此高調設宴,意味著什麼。
聖心,已經明晃晃偏向這個曾被當作棄子的七皇子了。
楊夜平靜地應對,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淡笑,不親熱,也不失禮。
但他心裡那面冰凍的心牆,並未融化分毫。
宴席散後,皇子公主們依次告退,暖閣裡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“長明,讓太醫給你好好瞧瞧。”
李明景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關切,“西涼那些野蠻人,不知用了什麼歹毒手段,務必好好調養!”
楊夜沒有反應,安靜地坐在榻上,任由兩位太醫上前仔細檢視。
當那身華貴的錦袍被褪下,露出下面傷痕累累的身體時,暖閣裡空氣彷彿都凝固。
楊夜全身鞭痕交錯,顏色深淺不一,有些已經長好淡化,有些仍紅腫猙獰。
燙傷、割傷、戳傷、還有無數細小的創口,不知是何刑具造成的……
最觸目驚心的是肩胛處,那兩個已經結成血痂,卻仍黑洞洞的傷口。
琵琶骨被鐵索穿透,留下難以癒合的兩道痕跡。
太醫手指輕輕按壓周圍,楊夜額角瞬間疼出細密的冷汗,但他咬緊唇,一聲未吭。
“陛下!”
院正的聲音帶著顫抖和憤怒,“殿下肩胛骨被利物洞穿,傷及筋脈根本。這手法極其殘忍,不僅廢了武功,日後……恐連重物都難以提舉,陰雨天必會痠痛入骨……”
另一位太醫檢查完身上的傷口,臉色也極其難看:“殿下週身太多的傷痕,沒經過好好醫治,已經化膿感染。再加上失血過多,元氣大損,需要好好進補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,“並且……殿下體內……似乎還有一種難以辨明的淤毒滯留!”
“夠了!”
李明景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杯盞跳動。他臉色鐵青,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燃燒著駭人的怒火。
那是一種混合了心痛、暴怒與悔恨的極致情緒,燒得他心痛難忍,理智全無。
“赫連雄……索圖……賀蘭真!你們三人好得很!竟敢如此糟踐朕的七皇子!”
他深吸幾口氣,壓下胸中翻騰的怒火,看向楊夜時,眼神變得複雜而心疼。
“長明,你告訴父皇!你對西涼,如今是什麼看法?”
李明景的架勢,大有一言不合就陳兵邊境的打算。
楊夜沉默了片刻,以為父皇在問罪,忽然從榻上滑下,直挺挺地跪在李明景面前。
這個動作讓李明景和兩位太醫都愣住了。
“父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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