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好藥，拉上衣服，楊夜臉上薄薄的皮膚燒成緋紅。
他看著父皇低垂的側臉，看著他眼角的細紋和鬢邊的白髮，突然有些恍惚。
這片刻的安寧，彷彿偷來的月色，澄澈卻虛幻，讓人心頭空落落的。
不知該信，還是該醒。
突然，他捂住腦袋，腦海內似有萬千鋼針翻攪，記憶的碎片在劇痛中支離破碎。
“父皇打夜兒……母后為什麼不制止？”楊夜開口的聲音裡，竟帶著幾分稚氣，“夜兒好疼……”
李明景瞳孔驟然一縮。
楊夜的眼神變了——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睛，此刻清澈如五歲孩童，映著燭光，純真得令人心顫。
“父皇，母后去哪了？”
李明景想摸摸楊夜的臉，手卻僵在半空，喉結滾動，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見父皇不理會自己，楊夜眼中閃過一絲迷茫。
“您不告訴我，我自己找！”他轉身就往殿外跑。
“夜兒！”李明景伸手去拉，指尖擦過他的衣袖。
楊夜跑出紫宸殿，衣襬在夜風中揚起。
“母后？”他站在殿門外，茫然四顧，“母后你在哪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夜風吹過宮道，帶起幾片落葉。楊夜開始沿著迴廊奔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母后！母后！”
他急切的聲音在空曠的宮牆間迴盪，跑得太急，腳上的錦靴脫落了一隻，他渾然不覺，繼續往前跑。
“七殿下！”宮人們驚呼著想要上前攔下。
李明景抬手製止了他們。
夜兒是失憶了？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赤著足在宮道上奔跑的身影，心臟像被什麼緊緊攥住了。
楊夜跑過一座座宮殿，推開一扇扇門。
紫宸殿沒有，東宮沒有，御花園也沒有。
他越找越急，另一隻靴子也甩脫在地上，襪子磨破了，露出滲血的腳底。
“母后！您出來見見夜兒！”他聲音帶上哭腔，“夜兒很乖，夜兒聽話！您別躲著夜兒！”
草地上留下一串蜿蜒的血跡，在月光下暗紅得刺目。
李明景跟在後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疼得他渾身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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