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訴他，楊皇后十年前就死了？
告訴他，那杯鴆酒是朕親手所賜？
告訴他，這三千多個日夜，朕沒有一刻不活在悔恨裡？
“陛下。”鬼醫的聲音冷冷響起，“您看他這樣，還能在宮裡待下去嗎？”
李明景猛地抬頭。
鬼醫出手如電，在楊夜頸後輕輕一點。楊夜身體一軟，昏了過去，被李明景接在懷裡。
“老朽打算帶他去找解藥。”鬼醫說，“忘塵散雖然罕見，但萬物相生相剋，必有解法。”
“朕可以派所有暗衛去找！”
李明景抱緊懷裡的兒子，聲音發顫，“舉國之力去找，總比你們二人大海撈針快！”
“暗衛？”
鬼醫嗤笑一聲，眼神里滿是譏諷，“您那些暗衛，只怕解藥放在眼前也不認識。這種奇毒，非醫道高人不能解。必須老朽親自帶他去！”
“況且，這一路上他若再發病，只有老朽的針灸能暫時壓制。留在宮中，下一次他跑去撞柱子，跳太液池，或者隨手殺個人，您攔得住嗎？”
李明景手臂猛地收緊，他低頭看著楊夜蒼白的臉，看著他額上滲血的傷口，看著他昏迷中依然緊皺的眉頭，心狠狠一揪。
“朕……捨不得。”
父子關係好不容易和緩了一點，他正準備趁熱打鐵，繼續漫漫追兒路……
“捨不得？”
鬼醫的譏諷更深了，“您是捨不得夜兒，還是捨不得這枚好用的棋子？”
“莫非……您真想他這樣痴痴傻傻，一輩子困在皇宮，做個聽話的傀儡？”
這話太狠毒，聽得李明景渾身一顫。
“朕……並非這個意思。”
“你若為他好，就讓他走。”鬼醫說得斬釘截鐵。
老朽以性命起誓，定會找到解藥，還你一個清醒的兒子。”
李明景抱著楊夜，跪在鳳棲宮前荒蕪的庭院裡。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交疊在一起，像一個解不開的死結。
許久，帝王低下頭，將臉埋在兒子肩頭。溫熱的液體，無聲無息浸透了衣料。
他抬起頭時，眼眶通紅，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穩，“朕給你三個月時間。”
“三個月後，夜兒若沒有痊癒，朕便傾舉國之力，踏平西涼，翻遍每一寸土地！”
鬼醫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躬身行禮：“遵旨。”
“還有，”李明景從懷中取出一塊龍紋玉佩，塞進楊夜懷裡，“見此玉佩，如朕親臨。各州府庫駐軍，任你們調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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