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后爬過來抱住他，淚水滴淌，懷抱冷得似冰。
“長明乖……”她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他抬頭，便看見更多的血從她嘴角湧出，滴在他臉上，溫熱中帶著鐵鏽味。
“長明……”
她輕聲說，眼睛望著暗處的身影，“別恨……你父皇……”
母后的手，突然從他背上滑落！
“母后——！”
楊夜閉著眼嘶喊出聲，身體猛地彈起。
捆著手的綢帶瞬間繃緊，在他手腕上勒出紅痕。
墨塵按住他掙扎的肩膀：“夜兒，冷靜點！那只是記憶！”
可記憶如潮水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十二歲的北境風雪撲面而來——那是他第一次殺人。
槍尖刺進北魏士兵的胸膛時，熾熱的血濺了他滿臉。
那人眼睛睜得很大，裡面全是茫然。
血腥味刺鼻得他想吐。
那天晚上，他洗了十遍手，水換了一盆又一盆，總也洗不乾淨。
帳外傳來監軍太監的聲音：“陛下有旨，明日攻城，您需身先士卒。”
他盯著自己搓破皮的手，低聲應道：“兒臣……遵旨。”
然後，便是漫天刺目驚心的血紅！
“啊——！”
楊夜發出野獸般的嘶吼，身體瘋狂扭動掙扎，綢帶深深勒進手腕和腳踝。
墨塵死死地按住他，額上漸漸滲出細汗。
“夜兒，別怕！這些都是你的記憶，一切都過去了！”
門外，李明景背對著房門站著。
裡面傳來的每一聲嘶吼，每一次掙扎，都像刀子一般紮在他心上。
他能想象兒子此刻承受的痛苦——
那都是他十年前親手種下的因。
現在，他又親身承受苦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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