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了我……師兄，求您殺了我……”
墨塵用布巾擦去楊夜額上的冷汗，柔聲勸慰：“夜兒，再忍忍，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“師兄……我忍不了了……”
楊夜頭痛欲裂，眼淚混著汗水淌下來，“夜兒好痛，頭像炸開一樣，心臟也被人撕成碎片……”
“求您，殺了我……”
門外，李明景的身體晃了晃。
雀舞趕緊扶住他，觸手一片冰涼，這位帝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……沒事。”
李明景推開她的手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“是朕……自作自受。”
“都是朕……把他逼成這樣的！”
“夜兒，父皇……對不起你！”
屋內，楊夜的痛苦回憶還在繼續，更多的記憶碎片席捲而來——
十四歲時，他在御書房外跪了三個時辰，求父皇讓他去北境戰場。
李明景摔了硯臺：“你就這麼想離開朕？哪怕是死在外面？”
“兒臣不想死在宮裡的明槍暗箭中。”
他第一次直視帝王的眼睛，聲音悽婉，“兒臣只是想……死得有價值。”
十七歲時，他被父皇送去西涼做人質，換回大皇子李睿年。
走馬關前，他親手刺穿琵琶骨，在西涼石牢裡，度過了暗無天日的半個月……
還有昨夜——他趴在父皇腿上，巴掌一下下落下，不疼，卻讓他臉燒得厲害。
那時他沒看見，李明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，在燭光裡坐了很久……
過往十餘年所有的記憶同時爆炸，腦海深處所有的疼痛一起發作。
楊夜四肢被捆著動彈不得，但他用腦袋一遍遍地撞擊著床板，發出痛苦的哀嚎。
“父皇，不要……”
“父皇，夜兒求您……”
在最後一次劇烈的痙攣後，他終於力竭昏了過去。
哪怕昏迷之中，他還是不安地蹙著眉，雙手死死握著拳，指甲都掐進血肉裡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墨塵粗重的喘息聲。一直按著楊夜防止他自傷，他也累得幾乎虛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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