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景在床邊坐下，猶豫了一下，緩緩道：“朕……睡了會兒。”
父皇在說謊！
楊夜一眼便看到他眼底的血絲，看出他滿臉的疲憊，還聞到身上淡淡的血腥氣。
“父皇，您受傷了嗎？”楊夜抬起頭，忽然問。
“咳，沒有……”
李明景輕咳一聲，將手背在身後，淡淡道，“父皇沒事。倒是你，可還有不舒服？”
“兒臣無礙。”
楊夜疑惑地看著李明景，遲疑了一下，“夜兒斗膽，可否看看您的手腕？”
昨夜那碗解藥的怪味，夢中揮之不去的鐵鏽氣，以及父皇此刻異常蒼白的臉色，全都湧上他心頭。
父皇一定有什麼事瞞著他！
“父皇沒事。”
李明景退後了兩步，將雙手自然地背起。
楊夜心頭疑惑更盛，但父皇既不願說，他也不敢追問。
等父皇走後，他去問師父便是。
“夜兒，你現在都記起來了？”李明景顫聲問。
“是……”
楊夜垂下眼，“母后臨終前，曾對夜兒囑咐……別恨您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許久。
李明景倏地眼眶通紅，一把抓住楊夜的手，啞聲道：
“夜兒，是父皇對不起你，對不起你母后……”
“都是父皇的錯！”
楊夜抬起頭，看向父皇蒼老的臉。
這一刻，所有的芥蒂和怨懟，忽然間全都釋懷，輕得像空氣裡的塵埃。
“兒臣……從沒有恨過您。”
他聲音透著委屈，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，“母后臨終前……不讓夜兒恨……”
李明景看著他，眼底的晶瑩再也忍不住。
他是對不起皇后，可楊皇后她，又何嘗對得起他們的孩子！
她竟決絕到連兒子恨他的資格都剝奪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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