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皇子兵敗被俘，您毫不猶豫，拿他去換。”
“您可知道，被當作棄子的滋味，夜兒嘗過多少次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：“我待他嚴苛些，總好過再給您磋磨，將來枉送了性命！”
李明景被他堵得啞口無言。
因為墨塵說的一字一句，皆是不可辯駁的事實。
那些被他刻意壓下的愧疚，此刻盡數反撲，疼惜與悔恨攪在一處，幾乎將他吞沒。
墨塵沒等李明景反應，拿起水火棍就走。
只留下帝王一個人，滿心的愧疚與悔恨，孤坐在榻上。
藥房裡，楊夜正趴在椅背上熬藥。
他臀上有傷，坐不得凳子，只能跪著。
每動一下，傷處就傳來撕裂般的疼，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但熬藥的手很穩。
茜草和紅藤，他現在分得一清二楚。
墨塵靠在門邊看了許久，才問道：“疼嗎？”
楊夜手頓了頓：“師兄，疼。”
不光疼，而且怕了……
他現在是真怕了他的冷麵二師兄，在父皇面前罰自己也絲毫不手軟。
“疼就對了。”墨塵淡淡道。
“今天這三十棍，是要你記住，以後每做決定前，都想想今天的痛，想想陛下蒼白的臉，想想你差點釀成的大禍！”
楊夜低下頭：“師兄，我記住了。”
藥煎好後，他小心濾出藥湯，端向書房。身後的傷讓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摩擦得生疼。
書房裡，李明景正被墨塵的話衝擊得滿心愧疚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睜開眼，看見楊夜端著藥碗，一步一步艱難地挪進來。
楊夜摸了下碗壁，確認溫度合適，才躬身雙手奉上：
“父皇，藥熬好了。兒臣以項上人頭保證，這次絕不會出錯！”
李明景接過碗，看著兒子蒼白的臉，抬袖擦了擦他額上的冷汗。
“你師兄罰得也太狠了！還疼嗎？”
“不疼了……”楊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絲苦笑。
父皇……您現在知道心疼了，可過往，您哪一次罰得不比這更重，更狠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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