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，下得更密了。
又走過一段路，糖麒麟吃完了，懷裡的糖炒栗子也漸漸涼了。
在一座石橋邊，李明景停下腳步。
橋下河水尚未封凍，倒映著兩岸燈火與細雪，碎金般晃動。
他望著河面，沉默良久，才輕聲問：
“長明，你還有什麼心願嗎？只要是父皇能做到的，什麼都行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。
這是他的補償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笨拙表達。
楊夜站在他身側，聞言，睫毛顫了顫。
他望著橋下晃動的光影，望著遠處宮城模糊的輪廓，又轉頭看了看身側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。
這個給了他生命與榮光，也給過他最深傷痛與捨棄的男人。
他緩緩地開口：
“父皇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可以……抱抱你嗎？”
李明景猛地轉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雪光映著楊夜蒼白的臉，那雙向來沉靜無波的眼眸裡，此刻竟漾著一層水光般脆弱的東西。
楊夜的聲音更輕了，幾乎要被風雪吹散。
“走之前……我想再試試，父皇的懷抱……是什麼感覺。”
李明景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酸脹得發疼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，幾乎是急切地，朝著楊夜，張開了雙臂。
那個動作甚至有些笨拙。
一個帝王，太久太久，沒有擁抱過任何人了。
楊夜看著那終於向他敞開的懷抱，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有猶豫，有茫然，有深藏的渴望，也有一閃而逝的痛楚。
他向前邁了一小步。
然後，像用盡了全身力氣，又像卸下了所有盔甲，閉著眼，撲進了他期盼了十年的懷抱裡。
堅實，溫暖，帶著龍涎香和雪夜清冷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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