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三日，楊夜寸步不離守在榻前，將這位九五之尊，活生生照看成了不能自理的稚童。
往日都是父皇訓他，管他，如今竟顛倒過來。
李明景想下床，楊夜阻攔。
想吃辛辣的，楊夜阻止。
他想如廁，楊夜直接把夜壺搬上床，甚至還想幫他解褲帶。
“大膽！”
李明景在楊夜伸來的手背上狠狠敲了一記。
兒子貼身照顧是讓人熨帖，可全程看護，密不透風，寸步不移。
把他管得死死的，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沒有。
那就不是幸福，是痛苦了。
李明景呵斥一聲，楊夜忙跪倒在地，俯首認錯：
“父皇，可是夜兒照顧得不周？”
周到，太周到了！
朕便溺，你是不是還想給朕擦屁股？！
朕都四十了，不是四歲小孩！！
李明景看著誠惶誠恐，生怕照顧不好自己的少年，終於忍耐到極限。
“夜兒，你出去走走吧，不必一直守著朕。”
楊夜抬頭，認真地看著他：“父皇傷勢未穩，兒臣不放心。”
“朕無礙。”
李明景耐著性子哄他，“你連日不眠不休，該歇息了。”
“兒臣不累。”
楊夜固執地守在榻邊，半步不退，眼底滿是後怕與謹慎。
前幾日一刀穿心，太過驚險。
只要一閉眼，就是父皇鮮血淋漓，倒在他懷裡的畫面。
他不敢讓父皇離開自己視線半步。
李明景軟硬皆施，趕不走，也勸不動。
他看著楊夜執拗的樣子，眸色微沉，索性斂了溫和，聲線驟然冷厲：
“既然不肯休息……便去廊下跪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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