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人很快呈上一柄烏黑光滑的實木戒尺，沉靜肅穆。
“伸手。”李明景道。
楊夜乖乖伸出白皙的掌心，五指併攏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李明景將冰涼的戒尺擱在他掌心，淡淡道：
“自罰十下。”
“打完，重新反思錯處。”
楊夜不敢違逆，拿起戒尺，一下下狠狠落在自己掌心。
他向來對自己嚴苛，下手不輕，幾乎用盡全力。
十下落完，掌心瞬間紅腫發燙，浮起清晰的尺痕。
“想明白了？”
楊夜垂眸，氣息微啞：
“兒臣……不該一時意氣用事，擅自行動。”
“錯。”
李明景眸色不改，強迫自己心狠：“再罰十下。”
又是十記狠厲的自罰。
尺尺到肉，掌心紅痕堆疊，灼熱難忍，像被烙鐵燙過。
楊夜咬著唇，絞盡腦汁思索，陸續答了數次——
不該私調兵權、不該衝動好戰、不該沉不住氣、不該罔顧聖諭……
每一次作答，皆被李明景一一否定。
連錯四次，罰了四十記，掌心早已紅腫不堪。
甚至連指尖都不能倖免，五個指頭腫得和筍尖一樣，屈伸不得。
兩個手掌痛到麻木，稍稍一動就是火辣辣鑽心的疼。
楊夜垂著頭，長睫輕顫，眼底染上鱗鱗的水光。
他委屈地咬著唇，實在想不通。
李明景望著快被逼到極限的少年，終於抬手，接過他手中的戒尺。
他望著少年通紅腫脹，微微發顫的掌心，眼底所有佯裝的冷色褪去，只剩壓不住的心疼。
他輕輕揉開少年緊繃的掌心，溫熱的指腹拂過紅腫的傷痕，微微俯身，對著那片滾燙紅腫，輕輕吹了口氣。
動作溫柔至極，與方才的冷厲判若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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