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從兒子口中聽到令他滿意的答案，可李明景心中一點也歡喜不起來。
許久，他扔下竹板，將楊夜扶起來，整理好他的衣袍。
動作雖不溫柔，但楊夜感覺到，那隻手在顫抖。
“傳太醫！”
他低頭看著懷裡，疼得滿臉冷汗的兒子，聲音終於軟了下來：
“夜兒，父皇打你，不是為了辱你，而是教導你為君之道……”
“你……不記恨父皇吧？”
“父皇……”
楊夜吸了吸鼻子，輕輕搖頭。隨後大著膽子，竟把臉埋進父皇懷裡。
“夜兒知道錯了，謝父皇教訓。”他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幾分羞赧。
小九還跪在旁邊哭，顯然被父皇的嚴厲嚇住了。
李明景伸手，揉了揉小九柔軟的頭髮：“今天的事，不準說出去，給你七哥留幾分臉面！”
“父皇……承晏不敢……”小孩抬起頭，終於止住了抽噎，淚眼汪汪地看著父皇和七哥。
真好，七哥都敢跟父皇撒嬌了。
太醫進來時，楊夜已經昏了過去。
跪了三日釘板，讓他失血過多，加上被罰的劇痛，耗盡他最後的力氣。
李明景親自把他抱到榻上，看著太醫清理傷口，上好藥包扎。
整個過程，他一直輕輕握著楊夜的手。
等一切都處理完，殿內只剩下父子三人時，李明景才低聲開口：
“小九，朕對你七哥是不是太狠了？”
“可上位者，最忌心軟。朕……必須逼他冷心冷情。”
“父皇，七哥不會怪您的。”李承晏小心翼翼地輕聲說。
從前，父皇不問緣由地罰他那樣狠，七哥照樣咬牙撐過來了。
秋光透過窗欞照進來，落在榻上少年蒼白的臉上，也落在床邊帝王疲憊的側影上。
帝王家，一代代，都是這樣過來的。
坐上這把椅子，便要將心中最溫熱的地方，親手割下來，獻祭江山。
……
辰時三刻，東宮寢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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