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景看著他，臉上表情晦暗不明：“過來。”
楊夜忍著注目禮，一步步走上前。
走到階下，他停下，垂首行禮：“兒臣來遲一刻，請父皇恕罪。”
“坐。”
李明景冷冷一個字，讓楊夜心頭一緊。
往常父皇話越少，打得越狠！
嗚嗚……他的糰子，著實經受不住摧殘了。
龍椅右首新設的太子座，是堅實的紫檀木椅，沒有軟墊。
他昨天挨完打後，太醫特意叮囑：近日傷口避免擠壓，萬不可平坐。
父皇聽到了，但……顯然並不想讓他好過。
“父皇……”他壓低的聲音帶著懇求。
“給朕坐下。”李明景的聲音冷得不容置疑。
楊夜不敢再違逆，閉了閉眼，認命般緩緩坐下。
傷口接觸到硬木椅面的瞬間，劇痛順著雙臀猛然炸開！
他渾身一顫，手指死死摳住扶手，指甲都快陷進木頭裡。
冷汗從額角滑落，蝕得眼睛痠疼，他卻不敢擦。
他不能御前失儀，必須挺直腰背，做出儲君該有的儀態。
這滋味，怎一個酸爽了得！！
“江南春汛，漕運受阻。”
李明景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，看向戶部尚書，“張愛卿，你說說，該如何處置？”
朝議繼續，但楊夜一句也聽不進去。
他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身後，傷口在壓迫下不斷滲出血，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浸透了紗布，黏在衣料上。
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細微動作，都帶來新的劇痛。
撐了約莫一炷香，他終於熬不住了，眼前陣陣發黑，根本聽不清朝會在討論什麼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減輕身下的壓力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求父皇開恩……兒臣……實在坐不住了。”
李明景正認真聽工部奏報，聞言，側過頭冷冷地暼他一眼，並未收聲：
“坐不住，就給朕跪著。”
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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