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的聲音陡然轉厲,“你若再犯渾,不知輕重,該罰的時候,父皇一樣會狠罰,絕不心軟!”
李明景輕輕抬起懷中少年的下巴,問:“知道了嗎?”
這是他身為君父的底線。
可以給他榮寵,但不能恃寵而驕,肆意妄為!
楊夜把臉埋在父皇懷裡,悶悶的聲音傳出來:“知道了……父皇。”
李明景摟著兒子,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軀體,心中一片平靜。
江山之重,儲君之責,時時壓在他肩頭。
但至少在此刻,在這方溫暖的殿宇內,他只是楊夜的父親。
自那晚父子交心後,私下相處時,李明景對楊夜多了幾分尋常父親的隨和與關切。
御書房議事,他會先關懷兒子的傷勢,叮囑他按時換藥。
楊夜起初有些拘謹,但那份對父愛的渴望,漸漸壓過了君臣之禮的束縛。
他會在父皇批閱奏章時,跪坐在一旁,輕輕靠在父皇肩膀上。
偶爾,也會像兒時那般,說些無傷大雅的俏皮話,撒個小嬌。
李明景雖然會板起臉訓斥兩句“沒規矩”,但眼底並無真正的怒意。
朝堂之上,太子雖因傷告假,但李明景會將一些不太重要的奏摺送至東宮,讓楊夜看看解悶,實則是變相的考校與培養。
楊夜處理得謹慎而務實,批註往往切中要害,又兼顧民生,讓暗中關注的閣老們暗暗點頭。
然而,這份日漸融洽的父子親情,在涉及大齊國本時,卻顯得脆弱不堪。
這日午後,李明景召楊夜至御書房。
殿內燃著寧神的檀香,但氣氛卻有些凝重。
御案上攤著繪製精細的輿圖與密報,硃砂醒目地圈出了南詔、西涼、滇南三國。
這三個南方小國往來密切,隱隱有結盟抗齊之勢。
“夜兒,你來看。”
李明景示意楊夜近前,手指點在南境輿圖上,目光灼灼,裡面有戰意翻湧。
“南方三國,近來小動作不斷,互市時屢屢抬價,還在增派邊軍。依朕看,他們是安穩日子過久了,想找我大齊的麻煩!”
楊夜心中微沉,他走近御案,目光掃過那些密報,內容多是三國聯盟的調查。
他沉默片刻,斟酌著開口:“父皇,南方聯盟初成,意在自保,未必真有北侵之心……”
“若我大齊主動興兵,一不佔理,二勞民傷財。兒臣以為,當務之急,乃休養生息……”
李明景聽著聽著,眉頭漸漸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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