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，鬼醫看著門外的孤影，輕輕嘆息。
夜兒，師父只能幫你到這裡。
讓他跪一跪你曾跪過的寒夜，讓他嘗一嘗你曾經歷的絕望。
隨後鬼醫再不耽擱，傾盡畢生所學施救。
國庫珍藏的千年人參，百年雪蓮，極地靈芝，世間珍稀藥材，盡數送入東宮，只為從閻王手裡搶回這條性命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床榻上的少年睫羽輕輕顫動，緩緩睜開眼。
視線朦朧中，楊夜怔怔地看著身側熟悉的人影，恍然如夢：“師父，我是在做夢嗎？”
鬼醫看著他慘白虛弱的模樣，又氣又心疼，伸手重重地捏了下他的臉頰。
清晰的痛感拉回神志。
楊夜眼底亮起一點熹微的光，像迷途的孩童見到歸處，帶著大病初癒的脆弱，小聲撒嬌：“師父，您來看夜兒了！”
“再不來，你這條命就被自己作沒了。”鬼醫冷聲斥責道。
楊夜淺淺扯了下唇角，笑意空洞悲涼：“死了也好。”
“這世間本就沒人盼我活著。”
“我已與楊家斷親，再無牽掛。四海安穩，邊疆無戰，我早已沒有用處，也沒了活著的意義。”
字字平淡，卻是看透世事，徹底心死的悲涼。
鬼醫聞言，故意抬高聲音，朝殿外方向淡淡揚聲：“孩子他爹，這些話，你可聽清楚了？”
楊夜頓時一慌，瞳孔微微一縮，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：“師父，父皇也在嗎？”
小太監適時推開殿門。
清風穿堂，門外景象赫然入目。
他的父皇，正孤零零跪在殿外青石之上，身姿孤絕落寞。
楊夜目瞪口呆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心頭巨震。
他不顧渾身劇痛，慌忙下床跪地，看向鬼醫：“師父，怎麼回事？為何父皇會跪在殿外？”
鬼醫坦然道：“那群庸醫對你的傷束手無策，是我逼他贖罪——要想救你，便跪到你清醒為止。”
楊夜聞言，心頭微澀，對師父語氣恭謹道：
“師父，父皇乃九五至尊，跪於殿外有損國體，還請師父莫再苛責父皇。”
這話得體周全，卻客氣疏離，只剩君臣禮數，再無父子溫情。
門外跪著的李明景聽得一清二楚，心口酸澀翻湧，密密麻麻的疼，悔意幾乎將他吞噬。
見鬼醫不鬆口，楊夜抬眸看向鬼醫，眼底帶著病後的孱弱，軟聲討饒：“師父，夜兒大病初癒，渾身痠痛，膝蓋也疼得厲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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