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死……我真的有勇氣嗎?
我想起父母日漸蒼老的面容,想起父親還等著手術……我不能死,至少不能這樣毫無價值地死在這裡。
巨大的矛盾和恐懼幾乎要將我撕裂。
我坐在工位上,表面上依舊對著螢幕,手指機械地移動,但大腦一片空白,根本無法思考任何“話術”。業績,活下去……這些之前支撐著我的念頭,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。
旁邊的女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常,她極快地瞥了我一眼,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和更深的悲哀。
她什麼都沒說,只是默默地將她那邊的水杯,往我這邊稍微推了近半寸,讓我喝點水緩緩。
一個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,卻像一根稻草,讓我在即將溺斃的恐懼中,感受到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我知道,她懂,也許他也曾遭受過這種對待。
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,沒有問過她,她也沒有問過我,她的電腦工位上寫著33號,但我一直叫她姐。
剛剛黑皮和我說的話,她應該是聽到了,皺著眉帶著同情的眼光看我。
在這裡,每個稍有姿色的女性,都可能面臨這樣的威脅。
下午我心裡一直髮慌,已經沒有了聊天的心情。
我知道,他晚上會在倉庫那邊“等”我。
我絕不會去。
但不去之後,明天,後天……等待我的會是什麼?
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這個問題。
第一次,我對“晚上”感到了恐懼。
以往下了班就能回到宿舍,雖然很晚,但是總能讓人休息安心一點,可是今晚呢,如果不去會面臨什麼樣的懲罰?
黑皮在園區裡雖然不是老大,但是也說得上話。
業績的壓力似乎都成了次要,如何躲過今晚以及隨之而來的報復,成了懸在我頭頂,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。
我看著螢幕上那個依舊在詢問“投資詳情”的對話方塊,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粘在蛛網上的飛蟲,所有的掙扎,似乎都只是加速死亡的程序。
黑皮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彷彿還黏在皮膚上,恐懼像冰水一樣浸透四肢百骸。
他說晚上在倉庫等我。
自從知道了茜茜那件事兒之後,之後的每一天我都不收拾自己,不修邊幅,可是邋遢的外表在這種地方,擋不住獸慾。
對他們而言,或許真的“是個女的就行”。
不能去。絕對不能去。
可是我能讓誰幫我呢?誰又能真正的幫助我?
求助於誰,身邊的33號姐,小雅,林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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