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我們身上那身不倫不類的古裝上停留片刻,又移到我們倆因為長期缺乏打理而顯得乾枯毛躁、隨意紮起的頭髮上。
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,顯然覺得很不匹配。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看向林曉。
“你……之前在五樓幫忙化過妝是吧?”他語氣平淡,像是在確認一件工具的功能。
林曉身體微微一僵,低聲應道:“是。”
“叫什麼來著?”阿華似乎根本沒記住她的名字。
“林……”
“小林是吧,”阿華打斷她,直接用了這個隨意的稱呼,“會不會弄頭髮?就……電視裡那種古代女人的髮型。”
林曉抿了抿唇,猶豫了一下才回答:“大概……可以做一點簡單的。但沒有假髮,很多髮型做不了。”
阿華沒說話,轉身又走向服裝間角落堆著的幾個紙箱,在裡面翻找起來,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不一會兒,他拎出兩頂黑色的、質量粗糙的長假髮,像是從廉價的影樓道具裡翻出來的,上面甚至還沾著點灰塵和碎屑。他隨手扔給林曉。
“用這個。”
我腦子裡更亂了。
換上古裝,現在還要做古裝髮型?這到底是要幹什麼?演電視劇嗎?在這種地方?
強烈的荒謬感和不安驅使著我,忍不住再次開口,聲音乾澀:“華哥……我們穿成這樣,弄成這樣……到底是要去做什麼?”
阿華正要點菸,聞言動作頓了一下,抬眼瞥了我一眼,眼神里依舊沒什麼波瀾,只吐出兩個冰冷的字:
“站崗。”
站崗?穿古裝站崗?在這五樓?還是……?
沒等我再問,他已經點燃了煙,不耐煩地催促:“小林,快點弄。別耽誤時間。”
林曉抱著那兩頂假髮,手指收緊。她深吸一口氣,對我使了個眼色,示意我坐到化妝鏡前。
鏡子邊緣沾著不明的汙漬,映出我蒼白不安的臉和身上那套可笑的粉紗。
林曉站到我身後,開始擺弄我的頭髮。
她的手指有些涼,動作不算特別熟練,但很認真。她先將我的頭髮分成幾股,編成細細的辮子,然後巧妙地盤繞、固定,再將那頂粗糙的假髮小心地覆蓋上去,用原有的真發和髮夾盡力掩飾銜接處的生硬。
整個過程她一言不發,全神貫注,但我能從鏡子的反光裡看到,她的眼神深處並非平靜。
大約用了十多分鐘,一個勉強能看出古裝髮型輪廓、但仍顯粗糙彆扭的髮型做好了。林曉停下手,看向坐在後面椅子上、正低頭看著手機、煙霧繚繞的阿華。
“華哥,這樣可以嗎?”她問。
阿華聞聲抬起頭,目光掃過我的頭頂,停留了大概兩秒,然後無所謂地點點頭:“行,就這樣。”
得到這敷衍的認可,林曉開始動手弄她自己的頭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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