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面上的物價已經漲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，憲兵司令部不可能連一點風聲都收不到。
可是，松井卻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沉默。
這種沉默，讓秦雅想起了暴風雨來臨前那種壓抑的寧靜。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一名親信特務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摺疊整齊的《申報》。
“處長，您訂的報紙送來了。”
“放下吧。”
親信退出去後，秦雅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那份報紙。
她並沒有看頭版那些無聊的新聞，而是熟練地翻到第四版的副刊，在一篇介紹江南園林的散文裡，尋找著特定的排版規律。
這是她與林川之間單線聯絡的死信箱密碼。
很快，秦雅的視線鎖定在了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鉛字上。
將這些字連起來，只有簡短而冰冷的四個字：
“獵犬返咬。”
看到這四個字，秦雅的瞳孔驟然收縮，握著報紙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發力，指關節泛出一絲蒼白。
她終於明白那種不安的感覺從何而來了。
松井少將沒有動用明面上的憲兵，是因為他已經派出了隱藏在暗處的內部調查人員。
那條被放出來的獵犬，沒有去咬抗日分子，而是悄無聲息地盯上了七十六號和那些腐敗的日本軍官！
“處長？您怎麼了？臉色這麼難看。”吳明達察覺到了秦雅的異樣，湊上前問道。
秦雅深吸了一口氣，將報紙隨手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裡，神情迅速恢復了那種冷酷的鎮定。
“吳明達。”秦雅的聲音壓得很低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立刻停止七十六號名下所有的走私交易。通知各大關卡的兄弟，從現在起，不管是送錢的還是攀關係的，一律嚴查死守，不準放任何違禁品過關！”
“啊？！”吳明達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，滿臉的不情願。
“處長，您這是幹什麼？咱們現在一天進賬好幾根金條，這買賣停一天，得損失多少錢啊！中田大佐那邊如果收不到好處，肯定也會有意見的。”
“你要錢還是要命？！”
秦雅猛地一拍桌子，聲音冰冷刺骨，“你真以為松井少將是吃素的嗎？這幾天暗地裡已經有眼睛盯上我們了。日本人內部要開始清洗了，這個時候誰敢冒頭，誰就是替死鬼！”
吳明達被這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哆嗦，背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他雖然貪財，但能在七十六號混到今天，自然也不是蠢貨。
“那……那中田大佐那邊怎麼交代？”吳明達結結巴巴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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