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上午。
和平酒樓門前那條街,昨天還冷冷清清,今天卻堵滿了人。
一百多號漢子從街兩頭湧過來,把酒樓圍了個嚴嚴實實。
清一色的短打扮,有的穿著黑褂子,手裡提著砍刀、鐵尺、木棍,明晃晃一片。
街兩邊的鋪子見這陣勢,紛紛上了門板,躲得遠遠的。
路上的行人也繞道走了,沒人敢靠近。
一輛黑色轎車從街東頭駛來,在人群后方停下。
車門開啟,張萬霖走了下來。
他四十出頭,身材壯實,方臉闊額,穿著一身黑緞子對襟褂子,領口敞著,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,手指上戴了枚翡翠扳指。
他是永鑫公司的二老闆,在上海灘混了二十來年,勢力可是大的很。
他站在車旁,眯著眼看了看面前的和平酒樓。
兩層的小樓,門楣上掛著塊舊匾,兩盞燈籠還亮著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,年輕,穿西裝,身後跟著五個黑衣漢子,一字排開,堵在門前的臺階上。
張萬霖偏了偏頭,問旁邊一個手下:“我要的人,確定在裡面?”
那手下彎腰答道:“確定。昨晚親眼看著他們跑進去的。一直沒出來。”
張萬霖身邊另一箇中年人開了口。
他叫陸晟,是永鑫公司的管事,跟了張萬霖十幾年,辦事沉穩,心思也細。
他看著酒樓門口那幾個人,低聲說:“二爺,這個酒樓老闆敢這麼幹,怕是有什麼背景。要不要先查查?”
張萬霖瞪了他一眼,嗓門粗了起來:“背景?什麼背景?放眼整個上海灘,誰他媽敢動我張萬霖?我張萬霖要的人,還沒有誰能攔得住!”
陸晟不敢再勸,退到一邊。
酒樓門口,梁國平站得筆直。他今天還是那身深灰西裝,袖口挽到小臂,腳上是一雙黑色皮鞋。
他身後,安一和另外四個黑衣漢子站成一排,個個腰板挺直,手垂在身側。
他們沒拿刀,也沒拿槍,可那股子勁兒,比拿了傢伙還壓人。
梁國平早就得了信,知道今天要來事。他讓夥計把樓上的客人全從後門送走了,只留下他自己和安一這幾個人守著。
樓下幾張桌子拼在一起,堵住了大門。他站在桌子後面,目光平靜地看著街面上那一百多號人。
張萬霖往前走了幾步,在距離酒樓門口七八步的地方停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