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陳老太家出來的時候，天快黑了。
冬天的日頭短，四五點鐘太陽就貼著山樑掉下去了。黃土被最後一點光照成暗紅色，像是燒過的磚。
陸徵走在最前面，一句話不說。
宋清晚抱著糖包跟在後面。糖包趴在她肩膀上，臉蛋貼著她的脖子。
“清晚姐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奶奶為什麼一直哭呀？”
宋清晚想了想怎麼回答。
“因為奶奶太想她的孩子了。”
“她的孩子就是陳衛國哥哥嗎？”
“對。”
“想孩子為什麼會哭？我想爸爸的時候不哭啊。”
宋清晚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因為奶奶想了太久了。想得太久太久，就會哭。”
糖包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我以後會不會也想爸爸想得哭？”
宋清晚抱緊了她。
“不會。爸爸會回來的。”
糖包點了點頭，又趴回她肩膀上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小聲說了一句。
“清晚姐姐，陳衛國哥哥的信裡說等他回來。他是不是真的想回來呀？”
“是。他真的想回來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沒回來？”
“因為……他在保護別人。保護別人的時候，他沒辦法回來了。”
糖包沒有再問。
她太小了。她不懂什麼叫犧牲。
但她知道有些人想回家卻回不了家。
因為她的爸爸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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