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遠山住的地方在軍區療養院，車開進去時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一路上沒有人說話。
糖包坐在宋清晚懷裡，貼著她胸口，安靜得出奇。她大概也知道，今天見的人不一樣，今天說的話也不一樣。
病房門口，陸徵停了一下。
“你們先進去。”他說，“我在外面聽著。”
程硯秋點頭，推門進去。
顧遠山已經醒著，穿著病號服，背挺得還是很直。看到他們進來，他先看到了陳老太，目光頓了頓。
“來了。”
陳老太站在門口，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眼裡全是壓著的火。
“顧遠山，你欠我一句話。”
顧遠山閉了閉眼，聲音很低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陳老太嗓子發啞，“那你怎麼能讓他們說我兒子是失蹤，是擅離崗位，是不清不楚地沒了六十七年！”
顧遠山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看見糖包站在宋清晚身邊，又看見她手裡抱著的小書包，神情微微一動。
“這是沈北川的孩子？”
陸徵在門外聽見這句，手指一下收緊。
宋清晚把糖包往前帶了半步：“糖包，叫顧爺爺。”
糖包抿了抿嘴，輕聲叫：“顧爺爺。”
顧遠山看著她，眼神有一瞬間很複雜，像是想伸手，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說。
糖包歪著頭：“爺爺，你認識我爸爸嗎？”
顧遠山沉默了一秒，才點頭：“認識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，他為什麼還不回來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病房裡所有人都靜了。
顧遠山看著她，像被一根細針扎進最深的地方。
他沒有立刻答，而是慢慢轉向窗外。
“因為有些事，不能讓孩子先知道。”
糖包不懂，皺著小眉頭：“可我已經知道很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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