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什麼？”她問，聲音都是抖的。
程硯秋站在燈下，抬頭看她：“是你爸最後一次進營地前的照片。”
方月猛地低頭看照片。
那張舊影像裡，方啟明站在沙地邊，懷裡抱著一個孩子，身後還有兩名戰士正在搬箱子。最清楚的不是人，是地上的標記。一個用樹枝畫出的箭頭，旁邊還有幾個字。
先送孩子。
方月只看了一眼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她像被抽掉了全身力氣，手一鬆，照片差點掉地上，被陸徵接住。
糖包也從門邊跑過來，踮著腳看：“是方爸爸嗎？”
方月沒回答，她說不出話。
宋清晚扶住她：“方月。”
方月狠狠吸了一口氣，啞著嗓子說：“我媽等了他那麼多年，說他不是這種人。我不信。村裡人罵她，說她瞎等。現在你們告訴我，他真是在救人？”
程硯秋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那為什麼檔案寫他擅離崗位？”
“有人改了。”陸徵說，“而且不是一次改，是連環改。”
方月抬起頭，眼睛通紅：“誰改的？”
“還在查。”陸徵看著她，“但現在能確認，照片裡那孩子就是當時的被救物件之一。方啟明不是跑了，他是把別人先送出去。”
糖包聽得很用力，像要把每個字都記住。
“阿姨。”她輕輕拉方月袖子，“你別哭了。”
方月看著她，眼淚還是止不住：“我沒想哭。”
“你已經哭了。”
方月低頭，才發現自己連手背都溼了。
她有些狼狽地轉過臉，試圖把情緒壓回去，可越壓越沒用。
糖包想了想，踮起腳，笨拙地抱了抱她。
“我爸爸說，想哭就哭。”
方月整個人一僵。
糖包抱得並不穩，小胳膊還短，卻抱得很認真：“哭完了，就能接著找。”
方月眼淚一下砸到她肩頭，終於低低地哽出聲：“我不是難過這個。”
“那你難過什麼？”糖包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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