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長安被接到了搜尋隊的臨時指揮部。
宋秋雲也在。
兩個人面對面坐著。中間隔了一張桌子。
何長安看著宋秋雲。看了好久。
“你長得像你爸。”他說。
宋秋雲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“你也這麼說。”
“誰也這麼說了？”
“程硯秋同志。他給我看照片之前，也說我爸的眼睛什麼樣。我一聽就知道。跟我一樣。”
何長安點了點頭。
“你爸那眼睛，笑的時候特別明。我見過很多人，但在那種天氣裡還能笑的，就他一個。”
陸徵坐在旁邊。他沒有說話。他今天來，主要是聽。
“何老，昨天您給程硯秋同志錄了一份證詞。今天還需要補充一些細節。”陸徵說。
“你問。”
“宋景明在您這個站待了多久？”
“不到兩個小時。”何長安想了想，“他來的時候大概是晚上十一點。走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左右。”
“兩個小時裡他做了什麼？”
“他先檢查了隧道的情況。拿手電進去看了一圈，大概走了一百米就回來了。他說隧道沒有塌，可以走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就開始準備。他把包袱放下來，裡面有些乾糧和水。他分了一些給我。還有一個孩子，大概三四歲，他從背上解下來，放在站裡的長凳上。孩子太小了，凍得臉都青了。我趕緊生了火。”
宋秋雲忽然開口了。“那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？”
何長安想了一下。“女孩。裹在軍大衣裡面。頭髮很短。我當時還以為是男孩，後來她哭的時候我才發現是女孩。”
“她哭了？”
“嗯。她餓了。宋景明從包袱裡掏出一塊餅子，掰碎了，泡在熱水裡喂她。他喂得很小心。一點一點的。”
宋秋雲哭出了聲。
“我爸那時候還沒有我。”她說，“他不知道自己後來會有女兒。但他對一個陌生的孩子，就這麼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何長安等她哭了一會兒，才繼續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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